这个季节海岛的气温不算高,但紫外线依旧很强。时野脸上被晒得有些发红,额际也沁出了细密的汗。
看到习无争,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意不自觉漫上唇角:“又挖出什么好东西了?”
习无争搓了搓粘在指尖上的沙粒,没有理他。
“我去……拿饮料。”林悦指了指后面,离开了现场。
这几天来回倒了几班飞机,又一口气走了太远的路,一弯腰,时野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躬身蹲在习无争身前,一只手按住椅子扶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卷了边的便签本。
习无争怔了下,终于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我昨天才拿到。我不知道你去找过我,你到的那几天我在医院,出院后我就赶紧回国找你……”
习无争没有特别惊讶。上次时野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就猜到他应该还没有看过这本便签本。
时野:“你如果不信可以问一下那天你在机场遇到的女孩,她叫时瑾……”
习无争抬眸:“你妹妹?”
“对。前两天她去我那里,凑巧聊到我才知道。”他攥紧手里的便签本:“我们在法国南部那几天你就在写这个是吗?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听到我和陶泽讲电话你原本是打算告诉我的是不是?习无争,对不起……”
习无争伸手去夺。
时野抓住她的手,把便签本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手心里有汗,怕汗水弄坏纸张,他改用两根手指捏住,仍然藏在背后。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会不会习无争只是因为觉得对他们父母的死有责任才没有拒绝他,或者是因为长期的自我要求与压抑之下选择了与他做些出格的事作为出口,她从来没喜欢过他,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好感也只是因为性而已,所以她才会那么干脆决绝地与他划清界限。可原来不是,原来她喜欢他,他像他爱她一样爱着自己。
获知这些的喜悦很快被愧疚感代替,是他让她伤心了,是他让自己心爱的女孩的心意一次次落空,他蹉跎了她那么久的岁月,让她怀着欣喜与期待认真写下的字句没有出口就黯然收回,最后让她一个人坐在秋日微凉的门廊下等待许久后失望离开……
“习无争……”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习无争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看着脚下透蓝的海水轻轻拂卷着沙滩,半晌,她笑着说:“我想告诉你的时候恰好茵茵与陶泽分手,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又恰好生病,现在你知道了但对我来说早已经成了过去式,这可能说明,我们本来就没有缘分。”她披好身上的防晒罩衫,站起身来。
“我不觉得这是没有缘分。”时野跟着站起身:“如果没有缘分,我们怎么会在一起十年?如果没有缘分,为什么你在机场遇上的刚好是时瑾,然后我又从她那里知道了这件事?”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那可能说明我和你妹妹有缘分。”习无争说完,转身朝不远处的林悦走去。
因为不想耗费太多时间在考证上,习无争和林悦只预订了个水肺体验潜打算感受一下。于是,之前也没有针对潜水做太多攻略。
吃午饭时,习无争临时抱佛脚搜索了一通首次潜水的注意事项和需要购买的物品。正打算提前做些准备,饭后林悦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儿从外面拎来一个挺大的潜水包:“都准备好了。”
“你去买东西了?在哪里……”看到潜水包,习无争住了声。
林悦笑眯眯拉开包包拉链:“我不是帮他哈,他说之前玩过几次潜水,还考了潜水证,我想着肯定比我们有经验。并且东西买都买了,不用白不用。这事算我欠他一个人情,跟你没关系。争争继续别搭理他,说几句好话就想把人哄回去,想得倒美。”
习无争顿了下,放下手机,和林悦一起把里面的东西分别看了下。面镜、呼吸管、湿衣、沙滩袜、潜水手套……该有的都准备齐了,尺码看着也都合适。
再见到时野时,他脱掉了身上的正装,一身休闲短袖衬衫和短裤打扮,撇除脸和身材,站在度假的人中间看起来不再突兀。他手里也拎了只潜水包,看到习无争和林悦出来,主动跟上她们一起去往潜水的地方。
到达目的地,迎面看到上午坐船出海时认识的几个从美国来的游客,其中那个一头凌乱金发名叫Hank的年轻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和她们拥抱、亲吻脸颊。
时野默默跟在旁边,听潜水教练说完,又单独上前沟通了几句,等习无争和林悦换上潜水装备后走到两人身边挨个检查。
Hank注意到了时野,又发现那个美丽沉静的中国女孩完全没有向其他人介绍身边男人的意思,不禁好奇询问:“这位是?”
习无争想了下:“A suitor. Ignore him.”
时野刚检查完她背上的氧气瓶,听到回答抿唇暗暗叹了口气。
抬起头时,正好对上林悦的视线。
林悦笑着用口型对他说:“活该。”
时野深深点头,以示赞同。
潜得深度不够,没有遇到宣传中的座头鲸,只和珊瑚与魔鬼鱼亲密接触了下。
从水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船在透蓝的海面上平缓行驶,坐在船头看着灰橙色的云漂浮在与海水蓝得不同层次的天空上。从未像此刻这样感觉到陆地、海与天空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风轻轻吹来,空气中带了丝凉意。
Hank脱掉潜水装备,光着上身一屁股坐到了习无争旁边,说了几句调情的话语,不等习无争接茬抬起胳膊搭上她的后背。
习无争下意识躲开,正要开口明示。
时野按住Hank一只胳膊,不动声色把他拨到一边,把手中的薄毯搭在习无争肩上。
Hank想要发作,看到习无争微带愠怒的冷淡眼神,悻悻起身走去了友人那边。
吃过晚饭,在酒店一楼的小酒吧闲坐,林悦很快和两个结伴同玩的韩国女生聊了起来,四个女孩凑到一桌,连比划带用翻译app辅助言谈甚欢。
酒保询问要什么酒时,一旁的声音替习无争做了回应:“这位女士不要酒,来一杯苏打水加酸橙。”
苏打水被放在习无争面前,时野已经没了影。习无争无意中再看到他时,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坐在水屋外面的露台上,背对着这边,面朝海面。夜晚的天光仍透着些蒙蒙的亮,把他身上的浅蓝色竖条纹衬衫染成了看不太清的灰,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背影看起来有些困倦。接着,他转头看向习无争的方向。
习无争迅速移开了目光。
凌晨,习无争醒了过来。调整了下眼罩,闭着眼数了会儿羊,还是没能让自己再次入睡。
她伸了个懒腰,下了床。
知道自己一换地方头几天晚上就容易醒,为了不打扰林悦休息,她们各自订了一个房间。
已是深夜,白日的喧嚣大半沉寂下来。外面除了零星几群还舍不得去睡的旅人,只剩风吹海浪的声响。
习无争换了条裙子,披上外套,开门走出房间,下了楼。
走过一段两旁种着棕榈树的小路,看到站在前方泻湖边的时野时,她怔了下,但没有理会,径直走去旁边的露天躺椅旁。
时野是特意等在这里,撞一下运气的。
他知道习无争有择床的毛病,每换一个地方前几天总睡不太好,半夜容易醒。
第一次和她在外面过夜时,睡到一半醒来看到她睁着眼安静地躺在旁边,时野吓了一跳,知道她是醒了睡不着,问她怎么不叫醒自己,她说叫醒他自己也睡不着,又问她怎么睡不着也不翻个身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她说不想吵醒他。时野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又搓又揉,很快擦枪走火又把人按在床上狠操了一通,直到天快亮了两个人才疲惫又满足地地相拥着一同睡去。此后每次一起出去时他都会叮嘱她如果睡不着就把他叫醒或者故意折腾得久一些等习无争累了先睡着他再睡。
天上有一弯月牙般的细月,星子亮晶晶缀在天际。靛蓝色的天空似一片铺满钻石的黑丝绒毯子。夜风微凉,棕榈树的宽大叶子被风轻轻撩动,柔软海风轻纱般一次次拂过手臂。
时野坐到她旁边。
感觉胳膊被人碰了一下,习无争蹙眉瞪他。
“驱蚊贴。”时野把驱蚊贴贴在她衣袖上,小心地按了下。
女孩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动,有几根拂过他的脸。他的手再往下一点,就能碰到她的皮肤。他再转一点头,再凑近一点就能吻到她的耳朵和脸颊。
他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贴上去,吻上去,把她拥在怀里,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亲吻舔舐她身体每一处。
但他要的不只是她的身体,他想要她快乐,要她幸福,要她心甘情愿,要几十年后她的肌肤不再如此刻这般细致滑软时他仍然能够待在她的身边,抱她,吻她,爱她。
泻湖的水平静无波,只有风声略急时才会泛起阵阵涟漪。
人为什么会喜欢海,喜欢沙滩?为什么湿润的海风与海浪轻卷的声音能让大多数人觉得心绪平静?这也许要回溯到人以胎儿的形态在羊水中被孕育的那九个月,或者还可以更久远地追溯到从水中进化而来的生命对海洋怀着一种回归本源的眷恋。
习无争眼皮开始发沉。在即将睡过去之前理智跳出来试图提醒她这样的深夜睡在室外可能不安全,但旁边身体的热度和若有似无的驱蚊贴的气味赶走了这些疑虑。她睡了过去。
时野待她睡熟,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星与月懒洋洋值着深夜的班,海风与海水漫卷的声响让这静谧的夜显得更加安静。
他虔诚看着深爱的人,静静坐在深夜中。
没有缘分
同类推荐:
月见君跹、
高攀(高干1v1)、
你男朋友下面真大(校园 np 高h)、
前方高能(变态杀人魔 强制h)、
网恋掉马后被哥哥日哭了(高H)、
淼淼(父女)、
欺姐(继姐弟H)、
被强上后我成瘾了(NP 出轨 乱伦 偷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