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简舟也只是为了装装样子,吓唬一下兜帽人。
“你说这东西被你毁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其他区?”简舟挥了挥手上的纸,“还被传成了有问必答的人生神药,你确定是一个东西么?”
兜帽人定定地望着他的手腕,“……是。”
“我和程岩一起研制的配方。他说人生无常、五痛七伤,心伤最是难愈,毕生所学如果能研究出一份能治愈心病的药方,就此生无憾了。我告诉他,人有三千烦恼丝,只要活着一天,就有一天的烦恼,彻底治愈是不可能的。”
“他说能忘忧片刻也好……那是一个月夜,我们在教主门前听学。教主说,阴晴圆缺总好过日日月全,程岩得了启发,回去研制出了这东西。他在里面用到的一味材料,是我的算筹,算筹触及命数,能将这东西的玄妙发挥到极致。”
“我们让齐全做了实验,他是个武痴,年纪最小、又没有心眼。服下之后,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成为教主那样强大的人?我们没有回答,第二天他却说感谢我们给出的答案,他的武学又突破了。”
齐麟皱了皱眉,齐全正是他家先祖的名字。在他的印象里,齐家传承艰难的原因之一,就是先祖将武学的门槛拔高了太多,导致许多门人苦练半生也只才堪堪入门。
程渐缩了缩脖子,没想到居然真的和程家有关,他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地问:“程岩老祖传下来的单方里没有这个什么丹,你说的是真的?”
兜帽人懒得与他争辩,只是接着说,“后来我们又给了孟伏,他是个书呆子,起初还不肯吃,直到教主夸了齐全进步颇大,他才答应我们。药吃下去,他也问了一样的问题,得到的回答却没有告诉我们,估计是不太满意。但他也很快得到了教主的青眼,甚至亲自带着他改进发明。”
“见了他们的进步,你和程岩难道就不心动?”简舟问。
“当然,但一根算筹只能炼出三颗。”兜帽人咧开嘴,露出一口东倒西歪的牙齿,“你不知道一根算筹要多久才能化成,我日日算、夜夜算……我当然要吃!于是我吃下去了,看见了我的后人被当成牲畜捕杀、圈养的一幕!但乾坤球已经炼成了,所以我只能待在球里,日复一日地演算,等一个回到这天的机会。”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袖口,那一把算筹他们都印象深刻。
“这么说来,你居然一直待在球里?”程渐一阵后怕,他可是和这球在祠堂共处了一天呢。
“此身非我身。”兜帽人闭上了眼,“就像你们也不是当年的程岩、齐全、孟伏一样,我终究还是失败了。素襟恰对清辉满,玉壶光转照阖心。当年程岩受教主以月作喻的启发,给它取了这个名字,我在他死后断了算筹的传承,没了这一味,这丹方也就没有作用了。”
简舟拾起他跌落在地的算筹,反射的金属光芒与安泰诺如出一辙,和六区海底的勒盖本体也是一模一样。
难怪这方子又被重新利用了起来,原来是找到了替代品。
他丢下算筹,兜帽人没有再睁眼,他算了一辈子,估计也该累了。
齐麟有些触动,他没想到这配方的来源竟然还和四大世家都有关。这世上有多少东西和阖心丹一样,发明的时候明明都是好心,传着传着却成了要命的东西。
孟连脸色有些复杂,正要说些什么,衣摆却忽然被程渐扯了扯。
程渐没什么听故事的兴趣,一转头正对上了与关键物意识碰撞的单岸,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的脖颈已经血管暴起,血丝沿着颈侧蔓延上脸,蜿蜒可怖。
他吓了一跳,慌忙拉住孟连,“喂……这位师兄好像不太对劲吧!”
第85章 悬棠教(30)
单岸此时脑中三股意识在打转,一会儿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会儿又被普毗迩压制着要他臣服。而新闯入的欧塞勒力量还在不断增强,用新的知识冲击着单岸原有的意识体系。
危险的平衡一被打破,意识海就掀起了狂潮。
单岸走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镜面上,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不知道要到哪儿去。他唯一清楚的,只是记得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嘿士兵,站在那儿。”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单岸脚步一顿,那声音继续说,“说的就是你呢,怎么还不归队?”
单岸没有转头,他感觉身后是一张熟悉的脸,但他不能停下,只能任凭那声音越来越远。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守规矩的一个。”那声音下了这样的判断。
单岸心想,那你一定没见过他,他说不定在你这么打招呼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对了……他是谁?一个名字就在嘴边,但单岸说不出来。
脚下的镜面忽然泛起涟漪,原来那是一片湖。
单岸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脸映在冰蓝的湖面上,湖底沉着千年的霜雪,泛出一股不能透光的幽暗。他的脸上布满了血痕,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抽打过,裂口翻起、边缘粗糙。
单岸抬起手,试图触碰那些伤口,才动了动指尖,眼前就猛地袭来一阵狂风,他只好停下脚步掩面遮挡。
风雪散去后,一个人影就站在了面前。
他开口,声音是单岸才听过的,更成熟了、也带了些礼貌:“你居然成了近卫,我就知道,王兄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单岸松开手,眼睫上挂了一层霜粒,“你是谁?”
“居然问我是谁!我是把你救出来的人啊,难道你还想回去吃鞭子吗?”
那人似乎有些生气,“你不好!早知道我就选那个多嘴的了,我还以为不说话的更老实,原来你是个呆的!”
他的话音落下,单岸竟然真觉得自己开不了口了,嘴笨极了,连辩解的话都想不出半句。
“算了算了,你就好好保护我吧,等我当上王,就封你做个大将军!”
单岸终于把眼前的霜清理干净,那人影却消失了,他只好继续向前走。
风里夹杂着细细密密的霜,逐渐变成了坚硬可见的冰粒,被刮到脸上时,意识到冰凉前,先感受到的是一股钝痛。
单岸感觉自己的脸已经麻木了,但他依旧不能停下脚步,他直觉自己要去寻找些什么,却想不起来,只知道一旦停下,就再也找不到,也寻不回了。
而不在单岸意识海中的众人,看不见他遭受的风霜,也感受不到他的迷茫,只见到他脖颈暴起的青筋,和太阳穴不断鼓起的脉搏。
简舟上前掐住了单岸的手腕,试图将他的手心打开,把欧塞勒抠出来。但他的手才触及单岸,一股磅礴的力量就从他身上爆发了出来,直击简舟面门,他只能偏头避开。
视野被绿色覆盖,简舟手腕的银环开始发热,安泰诺的哀嚎声在脑中响起。
那是简舟听不懂的语言,却又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简舟能从那种声音中感受到它的痛苦和挣扎。
他睁开眼,一片绿色中,周遭的风景都化成了模糊的画面,只有单岸身影的轮廓依旧清晰。
简舟伸手向他抓去,还没碰到他的皮肤,面上就被一层凉意覆盖。
在深深浅浅的绿影中,单岸在原地踏步,一种被注视着的感觉直直地从背后射来,他想要转身去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要走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比起上次的听起来更沉稳了些,但依旧带着少年气。
“我说过的,你要做我的大将军,但是这次我不能带上你了。”声音逐渐靠近他耳侧,单岸的眼角忽然一热,又被风瞬间吹散了,那人接着说,“你要好好的,保护我的王兄,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我能够回来……如果我活着回来的话,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在反应过来之前,单岸已经向着声音的方向伸出了手,但那里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曾以为撕心裂肺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但手握空的那一刻,他分明听见血液凝滞的声音,身体的热意都随着那道身影而远去。
简舟正在一片绿光中凝神看去,视野中唯一的那道人影却猛然向后倒去,重重跌落在地。
“单岸!”
“老大!”
绿色猛然消散,简舟一个恍惚,脚下重新有了实感。安泰诺的声音重新归于沉寂,围在单岸身侧的几人也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孟连离得最近,他立刻反应过来,撑住了单岸的上半身,焦急地望向简舟,“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了?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简舟看见的景象将他脑中塞得一团乱麻,此时又被倏然清空,他当即弯下身,单膝跪在单岸身侧,握着他的手腕向欧塞勒看去。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那颗银灰色的诡异小球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一颗毫不起眼的石头一样,静静地躺在单岸手心。
“我……”简舟心中猛地一悬,某种不好的预感将要成真的压迫感袭来。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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