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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抱月亮 第42章

第42章

    苏挽向来抗拒无聊,连水都不喜欢喝寡淡无味的,总想给自己要点甜度,生活也过得多姿多彩,充满乐趣。
    不像自己,寡淡,无趣。
    苏挽爱热闹,阮沅不喜闹;苏挽性子外向,阮沅沉静。
    阮沅想想,她们确实是不合适的。
    这样热烈自由的一个人,却因为自己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苏苏,教会一个不会爱的人去爱,很辛苦吧。
    每次走进便利店,阮沅都会买一瓶苏打水。
    是谁喜欢喝呢?
    她想,反正不是我。
    阮沅总是会想起苏挽,想起她们当初在邕州的日子。
    阮沅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在邕州的那两个月里,其实有过很多次“冷血”的瞬间。
    苏挽刚来的时候,她们去菜市场。苏挽站在菜摊前面拿起一颗西红柿对着光看,卖菜阿婆用邕州话说了句什么,苏挽没听懂,转头看阮沅。阮沅从她手里把西红柿拿过来放下,换了一颗。苏挽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阮沅觉得烫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苏挽牵着她的手,手心出了一些汗,阮沅被她牵着,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在干什么。
    这个声音从来没有停过。
    晚上,阮沅半夜起来喝水,回去的时候看到苏挽蜷在床上,被子滑到地板上。她站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苏挽蜷缩的姿势,看了大概有几十秒。
    然后她走过去,把被子起来盖在苏挽身上,转身回到沙发坐了一会。
    心里的那个声音更大了:你在干什么?你明明知道最后你会走,你明明知道她最后会后悔,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让她以后更恨你。
    她知道自己会走的。
    从苏挽出现在邕州东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写出来,因为觉得会写得很琐碎,估计不会有人喜欢看。干脆直接跳到后面两人重逢算了。但还是写了,因为觉得这是她们两人的必经之路。类似甄嬛在凌云峰??哈哈
    第37章 037(修)
    可要说从未喜欢,是假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分手说的那些狠话,只是为了让苏挽恨她,厌恶她,忘了她,不要再来找她。
    阮沅和苏挽在一起的时候,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在过,因为她太喜欢了,喜欢到每天都在计算:今天多喜欢一点,以后分开的时候就会多疼一点。
    苏挽给她盛汤的时候她想,这是倒数第几次。苏挽在江边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想,记住这个温度,以后不会再有了;苏挽在公交站台上坐二十分钟等她哄的时候,她想,你脾气这么差,以后我不在,也有人会这样耐心的哄着你吗。
    这些念头,她从来没有对苏挽说过。
    她只是笑着,温和地,耐心地,把每一个倒数包装成日常。
    所以当许艺把聊天记录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表现得那么平常,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她一早就给自己设防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这样的人,不配被爱着。
    只有苏挽接近她的理由越是功利,她反而越觉得合理。
    看,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阮沅在邕州换了新号码,和过去的一切都切断联系。
    同事问她怎么不谈恋爱的时候,她笑笑说不想谈。
    那条星星手链一直带着,从没摘下来过。
    阮沅给自己的理由是:习惯了。
    这个理由和后来苏挽问“你为什么不扔”时她说“忘记了”一样。
    哪里是忘记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扔。
    一年冬天,阮沅晚上下班,走回住处,经过一家宠物店的橱窗。
    玻璃后面关着一只灰色的布偶猫,和苏挽在电玩城给她抓的那只一模一样。
    阮沅站在橱窗前面看了很久,久到店员走出来,问她要不要进来看看,她摇了摇头走了。
    那天晚上,她梦见苏挽。
    苏挽在厨房里,给她煮了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粥。
    苏挽抬头看到她,笑这说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阮沅在梦里站在客厅,脚像钉在地上。她张嘴,想说我也等了很久,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邕州的冬夜很安静,窗外没有阅山湖,只有空调外机滴下来的水打在遮雨棚上。
    一滴,又一滴。
    阮沅把被子拿过来按在胸口上,没有哭,她很久不哭了。
    她早已经过了二十岁出头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的年纪。
    她只是一直失眠。
    从很早以前,就是这样。只是和苏挽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让她忘记了,现在,不过是又恢复到了从前。
    高中住校,宿舍六个人,熄灯之后,别人都睡了,只有阮沅睁着眼睛看上铺的床板,睡不着。
    墙上有上一届学姐用圆珠笔写的字“熬过去就好了。”
    阮沅每天晚上看那几个字,看到眼酸,然后天就亮了。
    大学稍微好点,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了,上课打工家教连轴转,躺下的时候身体已经没力气了,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就睡过去。
    但毕业之后又开始了。出租屋的隔音不好,楼上的人凌晨一点洗澡,水管在墙体里嗡嗡地响。她听着那根水管的声音,数天花板上的裂纹,从墙角数到灯座,再从灯座数回来。
    霖城那段时间是个例外。
    苏挽的身体很暖,冬天的时候阮沅的手脚总是冰凉的,苏挽会把她抱在怀里,整个人像一个移动的暖水袋,慢慢把她焐热。
    阮沅一开始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身体是僵的。
    苏挽感觉到了,但没有松手,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地打在她头发上。
    过了很久,苏挽以为她睡着了,阮沅的身体才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阮沅睡得很好,中间没有醒,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苏挽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晨光从窗帘落在枕头边缘。
    阮沅看着那道光,很久没有动。
    那是她很多年以来,第一次在早晨醒来,不觉得累。
    分开之后,失眠比以前更重了。
    阮沅在邕州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里,每天晚上闭上眼睛,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但就是睡不着。
    她试过很多办法:热牛奶,褪黑素,睡前听雨声白噪音。
    都不管用。
    后来她发现有一个姿势可以让她入睡得快一点:侧躺着,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下巴埋进去,像抱着一个人,像被人抱着。
    她在这个姿势里慢慢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失眠。
    邕州的冬天不会下雪,只是她的心,永远留在了那场初雪里。
    *
    苏挽是在一个早晨回来的。
    沉珂坐在副总办公室的转椅上,咖啡冒着热气,正顶着她的班,签第三季度的预算。
    门从外面推开,她头也没抬,以为是路琼瑶又来蹭咖啡,只说了一句:“豆子在老地方”。
    一只手伸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腕骨突出,袖口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袖扣是低调的哑光银。
    沉珂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苏挽站在她面前。
    黑色西装,深灰色高领,脸上没有妆,连口红都没涂,眼下依稀还有一点没完全褪净的青黑,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是冷的,像一块结了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没有。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身体里鲜活的东西不见了。
    那个会笑,会撒娇会闹脾气会趴在阮沅腿上耍赖的人,已经和那辆撞废的迈巴赫一起拖去报废了。
    沉珂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看了她五秒。
    她把预算表合上,站起来,端起自己的咖啡,把椅子让出来。
    “病历给我,”沉珂说,“保险公司那边要补材料。”
    苏挽没理她,绕过办公桌,在她坐了将近四个月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靠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和从前每一次开高管会议时一样。
    路琼瑶十分钟后才知道苏挽回来了。
    她在茶水间碰到沉珂,沉珂端着咖啡靠在吧台边上,说了句:“苏挽上班了”。
    路琼瑶手里的饼干差点掉进杯子里,转身就往副总办公室冲。
    门没关,她站在门口,看见苏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正在签字栏上写自己的名字。
    人瘦了,瘦了很多。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以前是矜贵里带着一层柔软的底色,现在那层柔软的底色被洗掉了,只剩下一层冷硬的壳。
    “苏挽——”沉珂跟过来,刚开口,苏挽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的平静。
    沉珂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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