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听完这段话,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原地,攥着阮沅的手慢慢地松开了,然后又攥紧,又松开。像是不知道是应该放她走,还是应该把她拽回怀里。
最后她抓着阮沅的手,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们的手上。
“那你利用我,”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像样子,“你可以利用我。你可以用我的钱,利用我的爱。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全都拿走。哪怕你不爱我也行,哪怕你最后离开我也行……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一试?让我爱你?”
阮沅站在她面前,她的手被苏挽握着,星星抵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
那颗星星被体温焐热了,阮沅看着苏挽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晨光下泛着碎裂的光。
她张了张嘴,差一点,差一点就答应了。
想说好,想说我爱你,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想说你不用求我,该求的人是我。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苏,如果我的出现带给你的不是礼物,如果我能给你的只有负担。那我离开,我不想让你痛苦,我不想看你,爱我爱得那么辛苦。
阮沅闭上眼睛,硬生生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苏挽。”阮沅叫了她的名字。
苏挽等着。
“要不,”阮沅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清晰得残忍,“我给你钱?”
苏挽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停了,仿佛整个人被瞬间击穿。
她松开了阮沅的手,后退了一步:“……你走。”
“……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忘了我吧。”阮沅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苏挽站在关上的卧室门后面,脑子是空白的。阮沅说的那句话,还一直回响在她耳边——“要不,我给你钱?”。
这话像在结一笔账,像她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在阮沅那里,是一笔可以用钱结清的账。
苏挽被人用“我给你钱”这句话回应过吗?大概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这么被羞辱过,还是自己上赶着的。
她甚至笑了一下,在笑自己。
她苏挽,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可她刚才求人爱她,像乞丐一样求,然后对方说,要不我给你钱吧,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苏挽走回床边,坐下来,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被拔了电源的机器人。
苏挽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冰冷。
第40章 040
中午,苏挽照常去上班。
她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化了比平时浓一点的妆,遮住了哭过之后眼下的青黑。
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跟她打招呼,她点了头,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可电梯门关上之后,镜面里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不属于苏总,也不属于苏挽。
那是一个没有表情的人。
沉珂在她办公室门口拦住她:“今天下午的会要不要推迟,你看上去不太好。”
苏挽冷冷说:“不用。”
说完没看沉珂一眼,绕过她走进去,关上门。
会议照常开。
苏挽坐在主位上听汇报,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过,语气和平时一样冷,条理清晰,用词精准,该驳回的驳回,该追问的追问。
可所有人都觉得哪里不对,财务总监汇报的时候,她有将近十秒钟没有动,也没有眨眼,就那么盯着投影屏幕上的一组数字,像是透过那组数字在看别的东西。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叫了一声:“苏总?”
苏挽才收回目光,说了声:“继续。”
会议结束后,苏挽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办公室,说自己要审下个季度的预算。
门关上的时候,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她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面放着一份装订整齐的资料。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行日期。是两年前,阮沅离开之后,她让沉珂查的。
那天沉珂开车带她散心,那时候她想的是,她得知道阮沅离开她过得怎么样,如果过得不好,她得帮她把路铺好。
“不是查她现在在哪,查她以前。查她老家,查她家里的事。”苏挽坐在车里说。
沉珂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挽说。
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脸,瘦削、疲惫、眼睛里却有一点微弱的光:“关于她,我什么都不知道。”
调查结果很快到了苏挽手上,她坐在办公桌前拆开看。她已经重新开始上班了,虽然那时沉珂说她只是在“坐着”。
苏挽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和文件倒出来。
阮沅,潇湘人。父亲在她幼年出轨离开,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有躁狂症,积蓄被人骗光之后,开始沉迷赌博,工作换了一份又一份,没有一份做满两个月。
阮沅从初中开始住校,生活费是自己寒暑假打工挣的。她母亲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不是来看她,是来要钱。邻居说,那个女娃子可怜的嘞,她妈生下来就是克她的。
档案里夹着一张照片,是阮沅高中时候的,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齐肩发,齐刘海,脸比现在瘦,眼睛看着镜头,没有笑。
苏挽把那张照片拿起来,照片很旧了,泛着黄。
她从前问过阮沅,为什么没有照片,都没看过你拍照。阮沅只是笑笑说,我不上镜,拍照不好看。
旧照片里的阮沅,校服袖口有一点脱线,她的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平静,冷淡,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苏挽把照片贴在心口上,在办公桌后面坐了很久。
之后她接到电话,那头说阮沅在邕州一家快销店上班,每个月往老家的一个账户打钱,应该是还债。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小区单间。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半下班。没有社交账号的动态更新,没有新的信用卡开卡记录,没有就医记录。
苏挽那天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查了从霖城到邕州的高铁时刻表——五个半小时。
她看着那个数字,想起自己去邕州找阮沅,阮沅说“你来干什么”,她说“找你”。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去追一个人。现在她知道,她是去回一个人身边。
从那天起,她在心里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我的爱人迷路了,我要牵引她回家。
连接霖城与邕州的那条高速铁路,是近年最轰动的工程。
从立项到动工,从资金到调度,全是苏挽以私人名义牵头注资、一手促成。旁人只当是商业布局、战略投资。纷纷赞她眼光长远,布局民生,是商界难得的仁厚之人。
只有苏挽自己清楚,她修这千里铁轨,铺这穿山隧道,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宏图伟业。不过是因为霖城到邕州山高路远,回家一趟太过颠簸。
她要的,只是一条能让阮沅安稳回家的路。
于是便倾尽心力,为她铺就一条最快、最稳、最安全的归途。
从此山不再高,路不再长,
她的心上人,归家只需半响。
阮阮,我修这一路高铁,不过是想让你回家时少点风霜。这条路,你走过,我也走过,如果你回来,这条路会带你回家。
别忘记我,我在等你回家。
之后,这份资料一直放在办公室上锁的抽屉里。和公司公章、几张不用的信用卡放在一起。
苏挽此刻又拿了出来,她盯着那沓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是阮沅的基本资料,第二页是她的家庭情况:母亲林起燃,无业,有多次借贷记录。第三页是一份法院的公示记录,上面印着一行字“林起燃因借贷纠纷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女阮沅负有部分连带清偿责任。”
落款日期:两年前,她向阮沅告白的那天。
苏挽继续往下翻,后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沉珂的人拍的。照片上是阮沅在浦东机场和一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苏挽用手指覆上那张照片,覆上那个她们拥抱的瞬间。
是温晚。她查过,上海温氏酒店集团唯一继承人。
她看着她们拥抱的照片,看着照片上阮沅的笑容,忽然觉得胸口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跪在满屋子灯串底下给阮沅戴戒指的时候,阮沅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她不开心,她没有笑。
她想起阮沅跟她说分手时候,说“我们不合适”,想起她之前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那时确实不懂,她不懂她在生存,在还债,在被家庭的阴影追着跑。
而她苏挽,在生活,在享乐,在订七十万的钻戒,在挂满屋子的气球,在抱怨阮沅为什么不回她的消息。
她凭什么要被阮沅爱,她连阮沅在过什么样的日子都不知道。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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