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花花公子的布鲁斯最拿得出手的地方之一就是他同样是一个优秀的演讲者，他在必要的时候语言恳切，深邃的蓝眸富于感情，在场不少听者在他的发言结束后都无意识调高了心中的捐款金额上限。
    托尼已经打算捐笔大的，以示一点迟来的歉意。
    他和莱克斯摆了摆手，往布鲁斯的方向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扬起一阵气流。
    托尼敏锐地转身，只发现原本离他最近的康纳无影无踪，而不少人抬头看向天空，发出了惊呼。
    十几米外的天空上，一道穿着修身西装的身影悬浮着。他的手向前探去，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托尼猛地冲向自己的装甲。他比在场所有人都熟悉几乎同时出现的、在热闹的宴会场地显得无比细微的破空声——那是一发狙击弹，他甚至听得出子弹采用的正是半年前斯塔克工业提供给军方的最新一批不影响速度的消声技术弹头。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快。
    飞在天空上的黑衣少年——康纳，他远远看了一眼克拉克，快速说了一句只有超级听力才能听清的话，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保护好莱克斯。”
    ——哪怕用不着这句话克拉克也会这么做。
    克拉克在狙击弹出膛时也发现了端倪，但他同时注意到康纳已经主动出面，便以防万一地留在了原地。
    他以不引人注目的灵活穿过慌乱的人群到达莱克斯身边。
    克拉克当然知道神奇队长也在，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变身不是个很好的主意……况且他和康纳都看到了，远处的狙击手只有一个人。
    康纳能解决。克拉克判断着。
    他开始用超级视力检查会场内有没有其他问题——他需要确认这会不会是一场哥谭特色事务，比如在袭击中最常见的炸弹。
    布鲁斯让脸上神情呈现出一种受惊吓的茫然。在此之前他已经按下了与管家的通讯器，并同时将杰森护在了身后。
    康纳向千米外的狙击手直飞而去，他的超级感官与计算能力使他完全能判断出弹道轨迹，目的地应当是托尼·斯塔克的头部——但当时莱克斯就在斯塔克身旁不远处！
    如果……如果我不在他身边呢？如果狙击弹射偏了呢？
    康纳的双眼因为这些想象隐隐泛出红光。他感到阵阵恐慌与愤怒。
    千米对于一个全力以赴的氪星人——哪怕只是还不够成熟的半氪星人，也只是一个眨眼。
    带着橙黑双色面具的雇佣兵为预料之外又过于快速的袭击者诧异地眯起眼睛。他还没来得及撤离，只得凭借身体本能试图灵巧地卸力躲避——他的姿势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完美，然而他就像被一辆加速运行的列车撞上一样，翻滚着砸上几十米外的岩石。
    操他的。这笔亏了。
    斯莱德·威尔逊——只是想来捞笔简单外快的雇佣兵丧钟——想不通在哥谭怎么也会遇见和大都会的飞人一个作风的超能力者。
    他呸出一口血沫，低沉开口：“停。不管你是什么英雄……我在哥谭市中心放了英雄们都爱的玩具。”
    康纳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为这个青涩的反应，丧钟“哈”地笑了一声：“当然——没骗你。”
    他直接按下了手中的控制钮，同时向前甩出数个炸弹连连后退。借着爆炸的反推力，丧钟成功避开了康纳射出的几道原本至少能留下他一只腿的危险热视线。
    远处的哥谭传来郊区庄园也能依稀听见的爆炸声，而丧钟眼前的小飞人也再次不见了。
    好了，该撤退了。
    丧钟当然知道哥谭还有其他超级英雄，他按计划中的路线翻身跳下河岸。
    等到超人赶到，他发现这个雇佣兵已经诡异地消失在了他的感知中。
    “……排水道。”蝙蝠侠在克拉克的通讯中沉声说道。
    “那是一块废旧区域……没有多少住户。我已经把他们都安全转移了。”康纳也已经顺利解决了事故。他落在克拉克身前，皱着眉，神情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我原本可以留下他。”
    “是我大意了。”克拉克微微苦笑。
    “检讨可以稍后再做，超人。”蝙蝠侠的声音冰冷，“你没有告诉我——又一个氪星人？”
    “那当然与你无关，蝙蝠侠——因为他是我的儿子。”以联盟通讯器临时建立的专用频道里突然切入了一道清晰而从容的声音，带着一种礼貌的傲慢。
    “……莱克斯·卢瑟。”蝙蝠侠皱紧了眉。
    作者有话说：
    露易丝：卢瑟的脑袋搭配超人的肌肉会显得有点蠢
    莱克斯（点头）：超人的肌肉就是很蠢
    露易丝（接着说）：——但超人的肌肉就很辣
    莱克斯（强烈不赞同）：又一个人类被氪星人的漂亮表象骗了！
    【（敲屏幕）您好，我来自莱克斯集团公关部。请把漂亮从脑内删去，卢瑟先生从未这么夸奖，谢谢配合[玫瑰][玫瑰] 】
    第67章
    自听到丧钟说在哥谭市中心放了给英雄准备的“玩具”开始，克拉克的神情便骤然严肃起来。
    他湛蓝的眼睛透过镜片诚恳而抱歉地看向莱克斯：“莱克斯，我——”我不得不暂时离开，韦恩庄园暂时没有威胁，但这场袭击可能波及许多哥谭市民——
    “我知道——我知道。”
    就像完全从那双蓝眸中听见了超人还没出口的话，莱克斯矜持地叹了口气，敏锐透彻的绿眼睛显现出一种额外的宽容。
    他伸手抓起超人攥起的拳，在胸前轻柔地握住。
    克拉克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需要留在这里保护我，因为——”莱克斯刻意顿了顿。他勾起唇，与那双一眨不眨的蓝眸对视：“因为神奇队长会保护我……呵，以及钢铁侠？蝙蝠侠？不。是我可以保护我自己，记住它。”
    莱克斯的手指随意摩挲了几下克拉克的手背皮肤——亲昵得就像在安抚小镇男孩的愧疚一样。
    克拉克感到手上发烫。
    或许是因为手上紧紧贴着肌肤传来的温度，莱克斯接下来这句话简直柔和得让克拉克有些恍惚：“去吧，去做你喜欢做的事……超人。去帮他。”
    “——我知道你换衣服有多快。”莱克斯松开手，以这句暧昧不明的调侃作为结语。
    这些话当然没有耽误超人多少时间，几十秒够做什么呢？他飞过去的速度只会比康纳更快。
    只可惜丧钟还是运气极好地逃脱了——哥谭的地下有太多陈旧的含铅通路。
    克拉克沿着河流搜寻了一阵，依旧一无所获。康纳也是在这时返回河岸的。
    从狙击发生到现在，即使中间包含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也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但莱克斯黑入蝙蝠侠精心做过防护的通讯频道大概几十秒也就足够了。
    当莱克斯的声音从通讯中响起，蝙蝠侠完全确认了他在天台上的猜测：果然，当时卢瑟没有把资料发到他的蝙蝠通讯器内也只是为保持一种表面的礼貌而已。
    ——所以现在他是什么意思，一种挑衅？
    “相信我，我没有挑衅的意思。”莱克斯的低笑在电流通路中显得冰冷而模糊，“——否则我会喊你布鲁斯。”
    “果然你知道。”蝙蝠侠听上去毫不惊讶。
    “哦，别责怪超人，我看出来他已经努力替你保护了不少时间你的小秘密……现在你的战衣含铅了吗？哈哈。不需要超人告诉我，只是另一个‘你’远不如你掩饰得认真仔细罢了。”
    无视了莱克斯轻柔的声音中若有若无的讽意，蝙蝠侠的声音沉冷严肃：“你从更早的时候就知道更多……你和平行世界早有接触。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一直无懈可击。但现在，你把另一个宇宙的氪星人带了回来，并让超人替你隐瞒他存在的事实——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我遭到了非法警察的盘问？隐瞒——我从未隐瞒。康纳不过是一个含有氪星基因的普通男孩，最多同时拥有另一半人类的基因——平平常常的混血儿，只巧合地来自平行世界的我。我希望你不歧视混血？这会影响韦恩的股价。我只是收养了一个可怜的失怙男孩，就像你会做的一样。”
    莱克斯游刃有余地回应蝙蝠侠的质问，闲适地避过混乱而一头雾水的人群向角落走去。
    “——况且，比起平行世界的一个未成年实验体……不好意思？显然还是可能成为全球独裁者的超级英雄更值得警惕。”
    “……”
    蝙蝠侠听见身后传来并不遮掩的脚步声——布鲁斯敏锐地转头看去。
    “请放心。你的秘密身份对我而言无关紧要，我透露它能获得什么呢？什么也没有——你也不是从火星或者别的什么蝙蝠星球来。我依旧在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布鲁斯。”
    莱克斯的声音同时在通讯器与他身边不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