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来纽约的原因……我当然不是特意来见你的，尼克。”
    莱克斯笑了起来，他戴着防腐蚀手套的手把那团又小了几圈、看上去越发像层艳丽塑胶皮的东西随意地卷了起来，塞进某种材质特殊的透明封装袋。
    他大大方方地往桌面喷了点无色无味的液体：“帮你消毒了。但我更建议你把这里整个处理掉——你不会想知道它有多强的生存能力的。”莱克斯瞥了眼弗瑞眼前一团糟的桌面。
    弗瑞其实并没有完全打消把这堆呕吐物带走的打算。他镇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团垃圾和每个人身体里都有的那些东西没有任何差别。你想带走请随意……它们在彻底失活后有极强的腐蚀性，我可以好心地提醒你。”莱克斯冷淡地说，“——而我说的也不是‘海星’。’砍掉一个头，又长出几个头’？我想你应该不会放过处理你们老对手的机会。我祝愿你们这回能做得干净隐蔽点。”
    弗瑞没有开启声音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消息音。
    九头蛇……莱克斯对这个组织不感兴趣，但他们实在太过烦人。
    斯塔罗选中莱克斯一定也有这群人的作用——哪怕只是他们的大脑对斯塔罗起到的作用。
    希望神盾局能更有用点，通过各种渠道，莱克斯知道这个机构的阵容在变得越发有趣……就像一个愿意被政府管控的正义联盟？人类与一些有限度的超能力者……没有“超人”，听起来似乎安全许多。
    “至于‘责任范围内的补偿’？我等你的交代，局长。”
    莱克斯礼貌地拎着提箱和尼克·弗瑞告别：“再见，‘我来纽约的原因’醒了。”
    话音刚落，莱克斯的手机就打进了一个来电。
    莱克斯笑着扬了扬眉，他一边举起手机，一边推门朝外走去：“托尼？希望你一切都好。”
    作者有话说：
    尼克弗瑞：他一定不会像托尼斯塔克一样难搞的，对吧？
    尼克弗瑞：他一定不会像托尼斯塔克一样难搞的……对吧……？
    斯塔罗：（气泡内容因过分粗俗已被禁言）
    【发晚了……不好意思，上班使人萎靡[化了]】
    第89章
    “不好，很糟。”托尼·斯塔克根本懒得掩饰他心情的烦躁，“我差点就从斯塔克大厦上跳下去！完全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感谢一根旧绳子。我得说谢谢她，但确实有点刺激，对吧？”
    当斯塔罗在与超人的战斗中落于下风时，小海星们全都在斯塔罗无暇发指令的时候遵循生物本能操纵宿主向本体的方向赶去——糟糕的地方在于托尼的工作室在高层，而他也不会飞行之类的超能力：斯塔罗穿走了钢铁侠最新的金属战衣，小海星则不懂得给托尼换上一身同样能飞的旧装备。
    对，托尼·斯塔克也是会给大厦顶层开落地窗的那种老板，只不过飞进飞出的对象一直是他自己罢了——这让他的手很熟悉怎么开窗，再进行下一步则可以流畅地摔死整个身体。
    是神奇女侠用套索及时救下了托尼，尽管看上去不那么体面，但托尼毫发无伤。
    而在这之后不久，随着超人用莱克斯给的药剂解决斯塔罗，那些牢牢覆盖在人体表面无法扯下的小海星纷纷脱落了下来……钢铁侠终于安全地恢复了清醒。
    “喔，听起来是神奇女侠救了你……我还以为你会体谅一位急着赶赴战场的美丽女士。”莱克斯勾起唇，语气带着轻松的笑意，“原本我想劝你她不会成为你的新一份登报甜蜜合影。”
    “那我也希望她体谅一个刚苏醒就面临死亡危机的英俊亿万富翁，啊哈，先是异形——然后是高空恐惧灾难片？完全是烂片。那条绳子……魔法？我骂那个巨大蠢海星的时候大概顺口骂到它了，可惜魔法套索没让我停下。”
    托尼并不介意莱克斯的语气，甚至他自己的语气也完全听不出他刚刚正面临生死危机：“我还记得幻境里的事——我想你也是？你来了纽约？你的解决办法需要我？”
    “差不多。”
    莱克斯已经走到了会议室外的某个半露天平台，灿烂的阳光洒在了他的红色发梢。
    甚至没有抬头看向头顶乳白洁净的云层，莱克斯自然而笃定地开口：“——康纳。”
    随着这声语调如常的呼喊，一道黑红色的人影几乎瞬间从空中闪现到红发青年身边：“莱克斯！”
    ——当然是在云层之上晒了许久太阳，恢复得差不多，并且早就一路从大都会飞来纽约的康纳！
    康纳眼巴巴地看着他似乎已经快解决完整个危机的老爸，期待地问：“我还能帮上忙吗？”
    半氪星人的背后简直像有一条毛乎乎的尾巴在摇。
    莱克斯碧绿的眼睛瞥了一眼康纳亲近信赖的神情。
    这张脸并没有幻境中的康纳·肯特那样像超人。比起那个缺少表情，看上去更为冷酷又更为天真的克隆体，康纳·卢瑟的表情要更加丰富，他更为甜美，也更为机敏——但幻境中那副信赖到愚蠢的神情显然只可能来源于莱克斯在领主世界捡来的这个克隆体……一个免费的昂贵遗产。
    即使被我在幻境中从头利用到尾——他始终信赖我，并且现在依旧如此。我猜他甚至不愿意住去肯特家里，像每一个白白浪费卢瑟们大笔资金的超级小子那样？
    一个半氪星人，一个……我的儿子。
    莱克斯想到刚破壳的实验体在最开始对他说过的那句话：“我愿意把我的爱与感激都献给你”。
    他的视线划过康纳胸口简约而显眼的“ l”标志。
    在幻境中他依旧选择了我，尽管幻境中的我本来也不打算让他做出其他选择。
    但是……呵，的确像你说的一样，my son？
    “带我去斯塔克大楼。”莱克斯吩咐道。
    现在没有蝙蝠侠的飞机了，但他可以选择一个更快的方式。更好的。
    “好的，dad～”康纳眨眨眼睛，快活地答应了。
    ——他有些惊讶又十足高兴地感受到自己头上被快而轻柔地揉了揉！
    -
    康纳带着莱克斯在斯塔克大楼的顶层落定。
    落地窗已经被托尼再次打开了，可以说，比起莱克斯大厦平实而大气地全部敞开的风格，斯塔克大楼的顶层窗口在外观上会更具高科技感，就像什么未来幻想电影里会有的英雄出入通道一样——钢铁侠或许正是以这个理念设计的开口也说不定，这个窗口甚至加了少许无用但十分酷炫的光效。
    设计很对青春期美国小男孩的胃口，嗯……康纳就挺喜欢的。
    “嗨，‘超级小子’。”托尼朝朋友家的儿子随性地一扬手，“这回比我的战甲还快一点。当然，我是说旧的那个。”
    他示意地敲了敲手下的金属块。
    呃，或许这已经不该被称作一具旧战甲了。
    ——托尼身前躺着的是一具战甲残骸。
    看上去它明显经受了过分暴力的对待，它正面的头部面甲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留下变形的拉扯痕迹，它的胸口则碎得更厉害，像一个被用锤子砸过的纸皮核桃，而可怜的核桃仁——强大、美丽、备受觊觎的怪物片主角——可怜的反应堆，正孤零零躺在一旁，上头还沾着点蓝紫色的黏连碎肉。
    “下一次也会比你的战甲快，托尼～”凑过来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报废战甲，康纳还是朝托尼嘀咕了一句。
    “你可以试试。”托尼自信地挑了挑眉。
    他接着看向莱克斯。
    “超人……我懂那个外星人是怎么让你给他花了那么多钱了，他打起架来和那个绿色充气大家伙的破坏力也不相上下！蓝色童子军还把这些给我送了过来？恶，我会再使用这些废铁吗？在当过那只海星的食堂和棺材之后？”
    托尼嫌弃地让机械臂夹起这块堪称钢铁侠能力核心，也是斯塔克智慧结晶的宝贵装置，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朝莱克斯说道：“如果你想要，莱克斯，我可以直接把它送给你——扔进垃圾桶有些太不环保了，是吧？虽然我可以保证它被埋进土里也会很清洁无害，但难保有什么偷偷摸摸的小动物也想给它来一口呢，比如一些九个头的蚯蚓？”
    托尼直接把反应堆递向康纳——他也发现斯塔罗残留组织的腐蚀性了，而他知道康纳的触控心灵遥感能力。
    “谢谢，托尼，这会给我帮上不少忙。”就像托尼之前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莱克斯对他的医疗帮助一样，此刻莱克斯也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这个馈赠。
    毫不犹豫，但莱克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依旧浮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异：“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特意在救你。我也没想过我的‘投资’能得到这么直接的回报……”
    康纳的心灵遥感已经替莱克斯接下了反应堆，莱克斯的手虚托着这个精密的装置，在康纳很懂莱克斯想法的贴心操纵里端详这个大概称得上意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