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莱克斯当然在看。
    他透过不知道藏在哪里，超人只能用听力辨别出基础方向而无法透过特殊材料看清位置的通讯装置毫不留情地批判情人的不明智：“你觉得我会舍不得给我的情人买几件在大都会就能买到的衣服？”
    “莱克斯，我的衣服就是在大都会买的……而且我觉得它们看上去没那么糟。”克拉克嘟囔着。他半点不意外他在全世界都拥有眼睛的男朋友在看着他。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全部的衣服都和你适合卖保险的蓝西装一样是在斯莫威尔的约翰杂货店挑选的呢。如果你打算穿着你手边最近的红蓝格子衬衫躺在我的床上和我接吻……哼，克拉克，没有可能。把衣柜右边的袋子打开。”
    克拉克叹了口气。他愉快扬起的唇角依旧不曾放下。他的x视线看见了袋子中全新的布料，而他的手跟随莱克斯的指令很快打开了这个极大的袋子——那里面正是一叠适合克拉克身材与风格的衣服。并不夸张，并不会一眼就让人发现它的昂贵，但无论材质与款式都十分令人舒适……除了正装、休闲装与睡衣，甚至包括内衣与袜子。
    “呃……需要我换给你看吗？”克拉克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眨了眨清澈无辜的蓝眼睛。不用推理他也猜得出那里也有监控探头。
    “你可以。”
    莱克斯的声音带着心情不错的笑意，让这句话显得像一句调笑……是的，这就是一句情侣间的亲昵调笑。
    “唉，我知道了，卢瑟先生……这样能让您满意吗？”
    克拉克坦坦荡荡地换上一套设计简单大方的新衣服，当他抬起头时，他安然微笑着的脸上已经多上了一点腼腆的神情与一副款式经典的黑框眼镜。
    超人的三原色制服被挂在了一个看上去就很适合挂这套衣服的衣架上。而这儿的一对情侣此刻都选择对它视而不见。
    “和我想的一样迷人……亲爱的。” ceo的语气带着从容的欣赏。超人甚至故意没有系全胸前的纽扣……哼，外星人邪恶的意图总是很明显。
    我就知道。克拉克骄傲地想。
    没有拒绝——他把那叠新衣服挂进衣柜的同时，莱克斯没有强制要求他把旧衣服丢掉；“可以现在换”——莱克斯还挺想看他换衣服的。
    好吧，克拉克确信莱克斯就是有很多奇怪的趣味。
    但就像他那些平价衣服和莱克斯的定制衣服、实木衣柜一样——看吧，它们也相处得很不错！
    “卢瑟先生，嗯……您应允了我一个专访……所以您晚上会回来吗？”
    克拉克放松地坐在床上，朝莱克斯摄像头的位置笑。
    他那点努力伪装出来的腼腆羞涩已经不见了——哦，超人的演技真的不是很好！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只期待骨头的大狗，高速摇动的有力尾巴能把床板拍塌的那种！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克拉克。”莱克斯轻柔地说，“你要有等待的耐心。”
    “但……我现在也想看着你，这不公平，莱克斯。”克拉克发出一声柔和的抱怨，他双臂环抱，一侧脸颊露出一个委屈的小窝。
    “这就是我，这就是世界，超人。”莱克斯笑了起来。
    但卧室的窗户忽然自动打开了。
    克拉克向外看去——超人的目光穿透大都会重重楼宇，一眼便看到莱克斯大厦顶层办公室开启的窗户后，微笑着精准与他对视的高傲恋人。
    第102章
    新住进大都会首富豪宅的英俊小记者用他火辣的身材给莱克斯带来了连续几天别具趣味的夜晚。莱克斯开始觉得，早上在另一个温暖的身体旁边醒来的感觉还不错。
    不过这样正常的同床共枕并没有持续很久。
    说到底，无论是莱克斯·卢瑟还是超人，他们都不会长期保持一个规律健康的作息——莱克斯是出于兴趣与利益，超人则出于责任与爱。他们加班的时间总是很多。
    莱克斯要说，感谢加班，这让超人终于不再那么黏黏糊糊了。他从没想过能看见一个这样的超人——这种外星生物谈起恋爱就会变成这样吗？他觉得如果在这时对超人的大脑切片取样，或许样本中99%的成分都是空落落的恋爱泡泡。
    克拉克则只觉得自己很幸福。他觉得加班也变得很幸福，因为在加班的尽头他能看见莱克斯——当他作为超人加班，他可以在回（莱克斯）家后用超人的身份抱着莱克斯，当他在星球日报加班，他就可以在回家后用克拉克的身份抱着莱克斯！噢，这当然不是废话……
    是的，克拉克已经取得了莱克斯宅的自由通行权，但莱克斯给出通行权限的形式很微妙！呃，克拉克是想说，对于一个传统的堪萨斯小镇人而言，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新锐了：莱克斯在豪宅正门的通行人员名单里只新增了记者克拉克·肯特，却又把自己主卧窗户的通行权限单单给了超人。
    尽管客观来说没什么问题，可小镇青年以新闻记者的敏锐性能担保这听上去完全很糟糕！
    ——莱克斯肯定是故意的。
    出自莱克斯集团的识别系统十分灵敏。克拉克好奇地尝试过，带着眼镜的超人进不去卧室窗户，穿着通勤常服但没带眼镜的小记者也进不去正门。
    但莱克斯自己明明就不像安保系统的精准识人模型一样严谨。卡尔-艾尔、克拉克·肯特、超人……他对同居男友的称呼永远只凭他一时的心情。
    最开始克拉克不那么习惯在小记者的打扮下被喊超人，因为他会下意识想是不是我的制服露出来了——唔，一个超级英雄的小问题，他在刚成为超人的那一阵就总有这样的担心。不过超人的适应能力非常快，克拉克很快就意识到，对莱克斯来说，如今属于自己情人的称呼已经只具备同样的意义，他们都只代表了他——所以莱克斯即使喊他外星人，也和喊“亲爱的”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小小区别也只是莱克斯某些恶劣爱好的体现而已！
    经过总结，克拉克发现当他以小记者肯特的身份与他的成功人士恋人同床共枕时，莱克斯的肌肉会更舒展而放松——这很细微，全凭超级视力他才能看出来。克拉克很珍惜这个状态的莱克斯，他还偷偷把慵懒状态的莱克斯和许多他救下树的猫咪做了比较……嗯，他不会说漏嘴的！被超人抱着的猫咪基本都会因为氪星人身上舒适的生物力场与阳光的气味懒洋洋地躺在他怀里，而莱克斯当然是其中最为矜贵、还喜欢靠在他怀中发号施令的那一位。不过当超人作为高档外星抱枕与外星电热毯给爱人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与温度，他摸上那头蓬松红发的手多半不会被推开……这也是那双宝石般的绿眼睛色彩最为平静宁和的时候。
    而当克拉克穿着三原色制服与莱克斯亲昵相拥，莱克斯则会显而易见地变得更紧绷，他会更亢奋、又更容易情动。克拉克敢说莱克斯爱极了他的这套制服，尤其是红披风——但克拉克同样喜欢！就比如莱克斯偏白的皮肤会被艳红的氪星布料衬托得更美丽，又比如，莱克斯的亢奋同样会传递给克拉克，而双向反馈之下越传导越激昂……总之，超人是自愿多洗几次制服的。
    克拉克曾煞有介事地压沉语气拷问莱克斯：超人和星球日报的克拉克·肯特，你究竟更喜欢哪一个？
    克拉克敢肯定这句话就是莱克斯想听的！不然他没必要一边拒绝肯特记者摘下硌人的眼镜，一边又在亲吻中用轻柔餍足的声音不住喊他“超人”——莱克斯就是在引诱他这么干！
    然而他邪恶的恋人在那时表现得极为无辜，那双翠绿眼眸在柔和的灯光下全然是一派问心无愧的纯粹清透，他的嘴角气定神闲地勾着：这不都是你吗，亲爱的？我要如何分清我更爱你的哪一面？因为你总是能让我心动。
    ——是的，莱克斯就是故意的。
    他说过他会记下每一笔超人留下的债务，因为他对外星人就是这么斤斤计较——他不爱对自己食言。是超人擅自用两个身份同时喜爱莱克斯·卢瑟，那莱克斯·卢瑟当然也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对吧？作为一名顶级富豪与多元宇宙反派同位体，他还没像某些超级英雄阔佬一样一晚找几个伴侣呢。
    况且他可没说他答应过原谅超人的欺骗……以及现在这个邪恶的氪星人不是乐在其中吗？
    克拉克才不承认莱克斯对他的这句当面指控！他坚称自己是纯爱派……很遗憾，他的身体比他承认得快多了。
    -
    除了和莱克斯一样很快习惯身边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克拉克·肯特的某些生活习惯也转变得很快。
    比如他在下班时会显得更加迫不及待，又比如他身上更丰富更有气质的衣服。
    露易丝是第一个发现记者克拉克的衣服品味变得不同的人。
    “这不像你会买的款式，也不像你付得起的价钱。你有了女朋友？”露易丝兴致勃勃地问道。
    “呃……”克拉克只是在思考他要怎么回答：莱克斯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吗？不，不仅是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