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用真言套索。”达米安干脆地说。
    “你怎么知道女侠也……”女声狐疑地停止了。片刻后，一道迅捷甩出的金绳直接把达米安捆进了门中。
    “果然，那些人没有死，只是被带到了无法连接的地方。”短暂的沙沙杂音褪去，莱克斯的声音再次清晰地响在达米安耳中，“很好，一个新票仓。所有活着的选票终于齐了。”
    被真言套索牢牢捆住的达米安很想发出一声冷笑。
    “我无意给这里带来危害。我只是来给神奇队长和神奇女侠传话——以及，别告诉刚刚那个人我来了，因为我……唔。”没等说完最后一句，达米安不满地抿住了唇。该死的。
    按莱克斯的指示，达米安把手中的装置隐蔽地留在了这个瑰丽的宝石世界。这里是神奇女侠为一部分人类找到的地下庇护所，一个世外仙境般的空间夹层。
    他向神奇队长和神奇女侠转达了莱克斯的话：“如果你们依旧觉得自己所做过的事是有意义的……两周之后，到哥谭来。这是一个邀请。”
    达米安紧皱着眉传完了话：“——这么说话真叫我恶心。”
    达米安身上的真言套索已经被取下了。他看着神奇队长依旧壮硕、却在简单的探测中显示缺乏魔法反应并且轻伤未愈的躯体，看着神奇女侠脸上在正义大厅事件后留下的可怖伤疤，一时不知道继续说些什么。
    达米安又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虽然宝石世界缺乏光照、资源匮乏，但最大的威胁只是一些地下原生怪物——神奇女侠组建的包括神奇队长、毒藤女等在内的护卫队算是能轻松解决。所以，比起地上的灾难光景，这里似乎该有一些简单的温馨与和平……或者，希望。
    然而，他从有幸家庭团聚的普通人脸上看出的依旧是茫然与疲惫，连孩童们的神情都带着超越年龄的沉郁。没有笑容。
    “……意义。”
    神奇女侠澄碧非人的蓝眼睛倦怠地垂下，她脸上的疤痕并没有毁去她神性的美丽，但她额头的金冠却好似黯淡了许多。或许只是因为不见阳光。
    “我也只是能救下这一部分人而已。布鲁斯和你，你们所说的意义……你们所说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念出“希望”这个音节，全然没有在意达米安的话里并不含有这个单词。
    “这个世界真的想要被拯救吗？”她向不知道谁发起质问，嘲笑时牵动起下半张脸到脖颈全部的狰狞旧伤。
    此时，从下层传来模糊的回声，前一声低沉，后一声清脆，显然一个属于成年男人，一个属于孩子。大抵是因为距离遥远，不能听清楚他们在喊什么，但达米安依旧认出来了低沉男声的来源。
    回声缓缓止息，接着，模模糊糊的清脆孩童声音难掩快乐地笑了起来。
    “——是蝙蝠侠！”神奇队长认真辨别着，那张可靠的硬汉面庞上也露出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神奇女侠轻柔地叹了一口气。
    “……我会保护他，不管他最终选择留下还是离开。”戴安娜说，“我知道他只是蝙蝠侠的克隆体，但在如今，一切存续下的都显得弥足珍贵。我希望他留下和我一起守护这些人……尽管我猜他不会。蝙蝠侠，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嘴角带着惆怅的苦涩笑意，战士的凛然蓝眸温和地看了一眼达米安：“我不清楚你究竟是为何而来，又为何对布鲁斯避而不见……但我能感受到，你关心他。”
    达米安避开目光，往什么都看不清的深洞下看了一眼：“我要走了。”
    “……关于欧米茄的事，你都可以告诉他。包括哥谭……包括‘罗宾’。”他补充道。
    观察者——卢瑟给出过时限。比起拍摄一部真正的电影，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根据从神奇女侠口中知晓的出口位置，达米安推测着蝙蝠侠之后可能的选择，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其中一扇门。
    -
    克拉克问道：“莱克斯，达米安的这部分……我们也要剪进去吗？”
    “你终于让我知道，超级大脑想学起东西来可以真的很快。”
    看着屏幕中已经被布置得像个剪辑工作室的像素房间，莱克斯以一种难以分辨是褒扬还是贬低的语气说道。
    “——当然。只要剪足够感动你的东西就好。超人，你的感性就像这世界上大部分的普通人一样‘普通’。反正’片场助理’罗宾不会介意和他亲爱父亲的克隆体一同成为故事一员。”
    几个被单独截出的视频窗口打开着。宝石世界中失去大部分超能力的英雄与怪物的英勇搏斗、回声的起源——蝙蝠侠安慰怕黑孩子的影像、神奇女侠疲惫的发言与依旧坚毅的蓝眸、孩童的笑声与神奇队长的笑容、达米安谈到蝙蝠侠时重视又僵硬的语气……
    克拉克摇了摇头，以超级速度移动与敲打难得不会被弄坏的鼠标与键盘，继一片昏暗深沉色调的末日公路旅行部分后，删改接续上的是宝石世界幻景般的蓝紫色华彩。
    绕过安静又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像素小人行动的比扎罗，莱克斯例行察看了火星猎人的状况：不到一周就能苏醒。但如果要配合欧米茄所想达成的反生命方程式控制升级……至少还能拖两周。
    作者有话说：
    *原作中，神奇女侠在之后打算带领她所庇佑的人群向冥界迁移，彻底离开人类世界，宝石世界的人群知道冥界只有黑暗，却不知道女侠打算付出代价为他们向死亡之神换取一小块光亮。一位男孩为自己怕黑的弟弟询问蝙蝠侠：听说蝙蝠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东西，可以教教他吗？蝙蝠侠告诉他：蝙蝠是用回声看清东西的，只要这样，他们就能看清前路——接着他们一同在洞窟中呐喊。
    这里很温情，化用了一部分！
    第150章
    蝙蝠侠还是离开了宝石世界。
    他换上了神奇女侠手中留存的旧装备蝙蝠战衣，在滑翔机上飞掠了大地之绿与众生之红的战场；他穿越电磁迷雾笼罩下的死亡之地；他远远看见呼啸而过的神速力风暴……
    “你竟然还不去哥谭，小蝙蝠？”露出乱糟糟绿毛的网兜不敢置信地说，“噢，我不知道你有这么舍不得我们的双人旅途……我要哭了，我的眼泪——呸，是臭雨！”
    “欧米茄……他很可能是另一个蝙蝠侠的克隆体。”蝙蝠侠平静地说，“如果是，他就是我的责任。但不是现在。”
    蝙蝠侠摆弄了几下直升机的操作台，校正了行进方向。仪表盘冒着细微而不详的滋滋滋电流。
    “所以我加快了行动。”蝙蝠侠说，“原本我打算从陆路走，那会让我掌握更多情报。”
    “等等——这是要去哪儿？”小丑脑袋随网兜摇摆而左右晃荡，“我感觉——好冷！”
    “孤独平原。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人选择抗争。”蝙蝠侠开始提速，直升机锋锐地划破阴云。
    “你说超人？可他已经死了——我亲眼见到的，千真万确……那些碎肉几乎让我们的光头天才发了疯，啊哈哈！虽然我想不起来他怎么死的了——”
    “我骇入了遗留的卫星。孤独平原有超人的活动痕迹。”
    “不觉得更像是陷阱吗，蝙蝠？嗯咳，这么说话像罗宾吗？”
    “我不能毫无准备就去找欧米茄。如果超人还在……”
    “如果超人没死，那他就是和神奇女侠一样选择了放弃和龟缩！哈哈哈！”头颅尖笑着。
    “我要把你从天上扔下去。”蝙蝠侠说。
    “这是笑话对吧？”网兜小心翼翼地问，“嗯，你会说笑话的，对吧？”
    “——阿福不会喜欢看见我乱扔垃圾。高空抛物很危险。”蝙蝠侠的声音依旧低沉严肃，他挪了挪网兜的位置，让脑袋在气流颠簸里只会撞上机舱壁，“那个卫星……它消除了痕迹。我认为是某个人特意给我看的——即使不是超人，也可能是条线索……”
    “不对，那是什——”
    蝙蝠侠紧急调转方向，然而这没有用。临时征用的直升飞机没有打上蝙蝠标，更没有蝙蝠飞机那么灵巧，它直接被一头撞来的鲜艳飞行物砸中，冒着烟一同往地面坠去。
    -
    “——十分。”[卢瑟]在火箭砸准直升机的时候愉快地说。
    达米安看着监控画面皱起眉。
    “很有视觉冲击力，对吧？” [卢瑟]打量着达米安身上的机械体技术，“喔，我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招聘到一个罗宾。”
    他身后的超人机器人早在之前就赶到了现场。事实上，那艘火箭并不是刚从平行时空拉来的——那是由超人机器人现场砸的。更好控制伤害性，更好对准。并且，在听同位体讲过更多他的计划后，[卢瑟]已经暂时停止了他从平行世界拉来氪星飞船的行动。
    ……才不是因为我更想重新看见那个被我杀死的蠢货。那天， [卢瑟]盯着[超人]沉睡般的尸体，毫无滞涩地按下了虫洞-时空传送计划的暂时终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