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你就是超人，克拉克·肯特。”
    “……唉。”克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也在争取超人的第一手报道——但你也没必要……你觉得我像是超人吗，露易丝？”克拉克滑稽地举起单侧手臂，模仿着超人的飞行动作不伦不类地朝上挥了挥。
    露易丝无视了克拉克的表演，压低声音，气势十足地继续总结：“我观察过了你几次失去联系又重新出现在报社的时间，对比超人的出现时间……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肯特。你的那些一手材料……你在报社几乎像掉进盥洗室的那些时间，超人总是同时出现在救助现场——特别是前几天，你回来得很快，但恰好，超级小子解决了一个大都会出现的怪物。”
    她朝克拉克身前拍出一摞表格——一些有关超人的报道裁剪，还包含星球日报几个月前的办公室监控。
    “听上去很有道理……我都快信了。”克拉克摇了摇头，对着监控截图皱起眉，“噢，佩里知道你查了监控吗？我不建议你总是这么做，这算是侵犯隐私……”
    “别管那个。”露易丝拍了拍那几张纸，“我是记者，这是证据。而且作为……哼，超人的粉丝，我打算为你保密——你知道我多不想承认超人也是莱克斯·卢瑟的男朋友？老天，我真不想承认是卢瑟对你和超人的态度让我有了串起这些线索的灵感……”
    “可——你知道的，莱克斯是我的男朋友……呃，所以为什么不能是莱克斯用他的财富和权力让我得到了超人的采访机会？”克拉克终于把三明治放到了一边，他觉得自己暂时没有机会吃午饭了。他再次叹了口气。
    “超人怎么可能这样？”露易丝诧异地反问，“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都动摇不了超人！他只为生命——为真理、正义而战，这才是超人会成为大都会明日之子的原因！”
    “……我从不知道你是超人这么狂热的粉丝。”克拉克捂住脸，小声嘀咕了一句。露易丝的采访与报道中对超人可从不缺少犀利的质问！
    “嗯哼，因为我是专业的记者。尤其专业。”露易丝自信地双手抱臂，“超级小子想糊弄我……但他为什么要替克拉克·肯特遮掩？作为一个重伤的普通人，联系不上太正常了。即使你是他父亲的男朋友，他对你的态度也足够不一般。”
    哦，好吧，康纳。克拉克是真的忘记追问康纳提过的“搪塞”具体是什么样的了——好吧，他也忘了告诉康纳，露易丝真的很难缠！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超级’大新闻——”露易丝郑重其事地轻声说，“但我愿意为超人损失这样一个大新闻。”
    “好吧……谢谢你，露易丝。我欠你一次？”
    实际上，克拉克也从没有想过要对着朋友一直遮掩下去……虽然时间比他想得要更早一些。露易丝和吉米、佩里，都是拥有值得信任的品质的人，即使他们不是超级英雄，他们也一直在用普通人的方式维护世界的真理与正义……单说露易丝，她的勇气就比得上超级英雄——克拉克已经看过毁灭日之战中坚持留在战场的露易丝的直播报道了。
    “不。你不欠我。你救了所有人。”露易丝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短暂地沉默片刻，露易丝说道：“其实我并没有那么确信。至少就这点证据来说……那还是太少了。或许我只是想确认一点，克拉克。”
    “——超人真的回来了吗？”她认真地注视着克拉克镜片后的眼睛。
    “……”克拉克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个超人的温暖微笑，“是的，千真万确，超人回来了……他没有死去，各种意义上都是。”
    “……太好了。”露易丝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点，她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我想我不应该盯那么久屏幕。”
    “我有一点超人的联系方式，露易丝。”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嗯……以及超人开始反思，或许他不应该让克拉克·肯特拿到那么多采访，这不利于掩藏身份，所以——你愿意和超人在之后约一个专访吗，露易丝？那样……”
    “真的吗？太好了！我早说过你不该独占超人！”露易丝瞬间放下手，不再管自己发红的眼眶，“那样我就能得到下一个头条——并且告诉所有人，超人真的回来了！——就今天，你觉得怎么样？”
    “呃，”克拉克看了眼时间，再次为露易丝的所谓专业记者工作精神感到一种幻觉般的压迫感，“可以？虽然我和莱克斯在晚上有个约会……不过专访可以提前一些。”
    “啧。”露易丝撇了撇嘴，“不敢置信，即使知道你是超人……我现在还是会担心你在恋爱里被骗得哭哭啼啼。”
    “我相信他——当然不会。除非……除非莱克斯说想看我哭。”克拉克理直气壮地小声说。
    “……我受够了。”
    第165章
    莱克斯并没有忘记比扎罗——另一部分的比扎罗。
    他没有忽视比扎罗在氪石的增幅效果渐渐消失时不由自主流露出的细微惶恐。
    当一个生物拥有过超越世人的智慧，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即将失去它，还将重新陷于蒙昧之中时……很少有人能抗拒这种恐惧。那不亚于将自己刚刚发现的自我关进一个薛定谔的暗箱，或许只是永不见天日，或许就此消失。
    当时的韦恩塔顶阳光普照，但比扎罗看到的却是一个彻底的黑箱子。
    比扎罗清楚那个愚钝的“自己”依然是自己，但比扎罗更清楚那不一样。他不想要一直做一个孩子，他想要成为像“超人”那样的英雄；他才发现自己能做到多少非凡的事业，他想要做到更多，做得更好；他喜欢他的爸爸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希望，他也想要成为能够带来希望的人……他想要有所成就。最开始他只是想救下他的爸爸，但当他拥有了超级智慧，他就同时拥有了太多欲望。比扎罗并不为这些欲望愧疚，他只是在判断力退化前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有些遗憾，但总体而言，我依旧实现了自己的心愿……爸爸会记得我。
    然而莱克斯恰在那时平静地看了比扎罗一眼，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维持着与平行世界正义联盟谈话时的自信微笑……但比扎罗接收到了这个信号——那是一个安慰。他放松了握得死紧的拳头，在大脑逐渐破碎的思维里彻底抑制住了呐喊“窝——我不会消失”的冲动。
    是的，比扎罗当然可以信任他的爸爸。莱克斯会给他的孩子最好的。
    参考了比扎罗与成年氪星人大脑的结构差异，莱克斯将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浓缩绿色氪石融进了比扎罗的大脑。这枚氪石被莱克斯压缩了辐射范围，仅仅精巧地覆盖整个脑部，放射性至少在几十亿年中都能维持稳定，并且能够在比扎罗氪星生物力场的作用下选择性地影响大脑。
    选择性——因为氪星人超级大脑的精密性需要由一个整体性的系统维持，比扎罗相反的细胞终究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差别，在目前相对稳定的细胞状态下，他对黄太阳能量的摄取效率远远比不上其他氪星人，所以他无法全天候地使用超级大脑。基于此，莱克斯为他的儿子在大脑中安装了一个“半智能滑块”，比扎罗可以随时选择开启关闭他的超级大脑。
    “用不着把自己分割看待，比扎罗。想想看，我只制造了你一个儿子——你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一种体验，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孩子……神奇队长。你知道那都是你。”
    在教会比扎罗开启绿氪辐射前，莱克斯摸了摸大个子氪星人在莫名低落中垂下的脑袋。
    “窝记住了，窝是……一个……”比扎罗并没有完全听懂，但他努力记了。
    比扎罗身体内部的氪星生物力场触发了辐射释放——他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揪着头发的手指。
    “谢谢你，爸爸。”
    他腼腆地微笑着。比扎罗拥有的记忆是一个整体，因此他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莱克斯的世界。大脑中的绿氪石不会让他感到痛苦，他甚至能精准把握自己能维持多久超级大脑的催化。
    “我——我明白那也是我……我只是想帮上更多忙。但我记住了。即使比扎罗不那么聪明，我也是爸爸的儿子，对吧？”
    “即使缺这一点氪石辐射，你也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聪明。 son ，你可以猜猜受人敬仰的超人究竟使用过多少次超级大脑——哦，那个数字会显得很可怜。”莱克斯轻柔地笑了笑。
    “要去重新和你的兄弟们打个招呼吗？你也可以给自己起一个代号，超级英雄都需要一个代号。”
    比扎罗认真地想了想：“我希望继续使用比扎罗这个名字，这比代号更令我舒适……可以吗，爸爸？”
    “当然可以。现在你可以叫比扎罗·卢瑟——再过一会，你可以叫比扎罗·艾尔。”莱克斯愉快地为儿子提出了建议。很合适，依旧超级……只是不爱使用超级大脑罢了。
    “比扎罗认为很合适，鉴于我的超级大脑来自莱克斯。”比扎罗坦然接纳了父亲的小巧思，他勾起一个和莱克斯脸上相似的笑容，蓝绿色的眼睛清澈又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