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位紫藤花坐垫上的小姐冷笑打断。
    “是啊，毕竟我们这些只会插花品茶的俗物，果然不配懂白哉大人的‘学术兴趣’呢。”
    陆荨的脑内警报疯狂作响。
    话已至此，再装不懂就是傻x了。
    这次茶会，根本是朽木白哉后援团的批斗大会。
    那位面瘫朽木大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贵族少女心中堪比尸魂界顶流爱豆，仅仅一句称赞就让陆荨被唯粉围攻。
    电光火石间，陆荨的求生欲与商业头脑同时爆发。
    “其实……我有个提案。”她秒切真央优秀销售代表演讲模式。
    “诸位小姐见多识广，若是能将才情与学术结合……”
    她搓着手，露出谄媚的表情，“我可以专业代笔，童叟无欺！”
    “若是觉得独著犯规也可以选择合著……”见对方瞳孔松动，陆荨立即补充，“第一作者位置绝对署您大名！”
    现场忽而安静了下来。
    纲弥代璃绘赞许地扬起了嘴角，招呼她到前排落座：“怪不得香织如此信任你，确实会办事。”
    手里的团扇指向手边的茶盏：“才情算不上，但本小姐对茶道还算有些心得……”
    “太巧了！我正想写一篇《从流体力学看点茶手法对茶汤品质的影响》，若小姐愿意相助想必能让文章质量更上一层楼。”陆荨秒答。
    “我家族有秘传的花道技法。”另一位大小姐急不可耐。
    “《灵子排列美学在花道造型中的应用》！”陆荨垂下的眼眸闪过奸商的贼光。
    她思索了会儿，又补充道：“或者升级为《从花道看斩魄刀始解形态的象征意义》更好，相比之下死神们对这类型的文章应该更感兴趣呢！”
    三分钟后，原本充满敌意的茶会，变成了学术成果拍卖会。
    大小姐们围成密不透风的墙，把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陆荨挤在中间。
    陆荨摸出小本本记录大小姐们预约的课题，忽然很感谢前世那些赶deadline的夜晚。
    “但是吧……”她咬着笔杆露出为难的表情，“真央开学就要进行检验考核，我平时还要给香织打工……”
    “十倍。”白玉兰坐垫的纲弥代璃绘小姐一锤定音。
    陆荨感动得热泪盈眶。
    甚至想今晚就去给朽木白哉烧炷香，感谢面瘫大少爷无意间给她开辟的这条致富捷径。
    樱花纷扬，茶会结束，陆荨的订单已经排到六个月后。
    流魂街商业鬼才陆荨把钞票塞进振袖暗袋，这波为知识付费让她大捞一笔。
    果然比起当贵族，还是当贵族的枪手更有前途。
    *
    夕阳西下，陆荨收好小本本离开庭院。
    她揉着被振袖勒出红痕的腰，盘算着香织现结的五倍工钱该买多少苹果糖，转角却飘出个雪白的人影。
    巷口的少女白得像刚从水墨画里飘出来，陆荨眯起眼仔细辨认。
    这显然是刚才茶会上那位安静得像背景板的npc小姐。
    “你真的好厉害啊！”眼前的少女有着温柔的眉眼，脸色在黑色及肩发下显现不正常的白。
    “我叫绯真，你应该没听过。”她声音很轻，却温柔无比。
    “千野荨。”陆荨条件反射地掏出小本本，依然是个熟练的学术贩子：“论文润色？课题外包？第几位作者您说话！”
    绯真“扑哧”笑出声，袖口掩唇的姿势优雅灵动：“不，我不需要这个。”
    她与陆荨并肩缓行，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袖口，布料上的梅花纹路都被揪得稍稍变了形。
    “白哉少爷其实很欣赏你的文章呢。”少女突然开口道。
    陆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欣赏？”她脸色一白，嘴角抽搐，“他不是已经把我的文章撕碎扔到鱼塘里喂鱼了吗？！”
    此举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这事她能记仇到下辈子。
    “你误会了。”绯真看着陆荨扭曲的五官，掩嘴微笑，“他说你的理论很有想法。”
    绯真突然刻意学着贵族公子冷淡的声线说道：“就是实力配不上文章。”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如同本人在场。
    陆荨像是听见什么冷笑话，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一下。
    “我好羡慕你啊。”绯真随即一笑，白色的身影整个笼罩在夕阳里。
    “同样是流魂街出身，你却能在贵族中游刃有余。”
    她略带忧郁地望向远方，“我真担心我做不到……”
    “打住！”陆荨的雷达嗡嗡作响，赶紧比了个暂停手势，“贵族也就是投胎时抽到上等奖，人格又不会更高贵。”
    她自然地拍拍对方单薄的肩膀，“做你自己就行，别听那些职场霸凌，管别人怎么想呢。”
    说来讽刺，来尸魂界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羡慕她。
    羡慕什么？
    羡慕她穷得叮当响，还是羡慕她整日被剥削得跳脚？
    绯真怔了一瞬，随即展颜一笑：“你说得对。”
    她优雅地行礼告别，素白振袖掠过陆荨手背，“我该回去了。千野小姐，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见面。”
    陆荨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哪里不对劲。
    等等，这姑娘对那位朽木少爷的了解是不是过于深入了？
    而且她刚才说回去的方向……好像是贵族的豪宅？
    “切——关我屁事。”
    她潇洒转身就走，决定把这些贵族秘辛抛到脑后。
    比起绯闻八卦，还是今天赚到的钱实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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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期换了浮竹和白哉的定位，导致这章好像没什么用了
    第16章
    *
    第二学年开学典礼的魔幻程度，堪比知名漫画家突然宣布要改行当诗人。
    “特别表彰！二年级生千野荨，在流魂街东八区虚群事件中的英勇表现！”
    校长浑厚的声音在礼堂传响，惊掉了陆荨正藏在袖口偷吃的金平糖。
    烫金的奖状被硬塞进怀里，陆荨盯着上面“剿灭虚群”四个大字，内心疯狂咆哮。
    那天晚上她明明就干了三件事：
    1.像无头苍蝇一样找阿文；
    2.对着杂鱼虚放了个阉-割版苍火坠；
    3.给某位血条快见底的副队长，做了个能把急救老师气活了的临时包扎。
    正事儿没干，现在居然成了“剿灭虚群”的英勇学员？
    市丸副队长，你真实我。
    陆荨极为好奇，市丸银到底是怎么做的战斗报告。
    这润色水平，连陆荨这种两辈子狗腿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市丸老师当初退出文坛，一定是整个尸魂界的损失。
    “接下来请千野同学分享战斗心得！”校长示意陆荨上前。
    陆荨僵硬地登台，差点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
    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的奖状灼烧着她所剩无几的良心。
    台下香织大小姐不屑，眯起的杏眼里明晃晃写着“就你也配？”。
    而小林老师则是一脸慈祥，目光欣慰如同在看自家第一次学会用猫砂的傻猫。
    这画面的割裂程度让陆荨幻视自己出门相亲被挑得一无是处，但回家依然可以骄傲地躺平当耀祖。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以及被迫营业的同学们！”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职场摘桃发挥到极致。
    毕竟市丸银都敢给啦啦队员编战绩，她不来个好大喜功岂不是浪费他一番好意？
    “首先，我要感谢校委会，给我这个‘剿灭虚群特别贡献奖’。”她晃了晃轻飘飘的奖状。
    “说实话比我想象的轻——轻在这个奖居然颁给了实力不济却努力战斗的我。”
    虽然我只是个在战场边缘ob的混子，但我也在努力战斗，各位千万别抓错重点！
    台下传来几声嗤笑，是一班的贵族少爷小姐们不好意思给她应援，用不屑的鼻哼代替掌声。
    “但拿在手里又比想象的重——重在想到台下各位老师、精英们斩杀的虚可能比我吃过的饭团还多，我又为自己这点点成绩而羞愧。”
    尤其是市丸银一人杀穿全场，仍不忘给划水怪写推荐信，还真给她生出点愧疚感。
    “作为新生，我时刻谨记死神的使命！”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做死神宣言。
    “面对虚群……”她迟疑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哽咽，“我害怕、我连逃跑的瞬步都不利索，但我决不退缩！”
    稀稀拉拉的掌声传来，很好，是流魂街的同胞们开始给她上票了。
    “最后，我要把这张奖状献给我的老师、我的同学……”尾音恰到好处地颤抖，细听还带些哭腔。
    “这份荣誉属于每个在幕后默默付出的——每个你！”
    观众席瞬间爆发响彻礼堂的掌声，效果拔群的煽情语录让总务处的秃头老师都在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