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求援，第三区测试厅，许凌雾阁下出事了！”
    “……”
    周围的一切都以一种极致慢速的速率，在许凌雾的脑中播放。
    他怀中的通讯器不停地发出震动。
    许凌雾动作轻柔地将戚明珠放在地上。
    “明珠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戚明珠眉头皱起，抿着唇摇了摇头：
    “凌雾，不要冲动。”
    许凌雾托起她被血液染红的手，捏了捏，他微弯下腰，背后生出精神丝。
    “我没有冲动。”
    “说来，这一切的麻烦都是我惹来的。”
    随着他说话，那根精神丝开始无限分裂，变成头发丝粗细精神丝。
    哗啦啦。
    夏震砍人的动作一顿，在对面哨兵那颤动的眼瞳中，看到了那无比炫目的精神丝，正扎在自己的太阳穴。
    是精神丝操控。
    他无法动作，但是可以说话，
    “我的精神内核，可不是一般的向导可以突破的。”
    许凌雾低垂着头站起来，瞳孔里的冷静寸寸碎裂，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癫狂。
    “可是，我不是一般向导啊。”
    他抬手握紧拳头，第一次感受到了3s级向导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他可以操控任意他想要操控的哨兵。
    夏震背对着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跟顾怀安的匹配度是100%，意味着你是他一人的专属向导。”
    超过90%匹配度的哨向，他们只会是爱人。
    因为高匹配度，意味着要精神力和身体双层接触，哨兵会想尽千方百计占有他的高匹配度向导。
    100%，超高数值，同时也意味着唯一性。
    夏震的言下之意，还是那句——
    你许凌雾无法突破我的精神核心，省省心吧。
    “哨兵夏震，拿出你的随身手枪。”少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啵’一声，哨兵的精神海被突破，3s级向导的精神丝直驱而入。
    夏震愣神。
    他垂眸望着自己那只不听指挥的右手，从腰上的枪套中拿出了随身手枪。
    这是第三区秩序公署统一配置的手枪。
    许凌雾启唇，念着第一次见到夏震时，他所说过的话。
    “我们公署的署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
    “就算是死了……也要爬着返回安全区，可别死在污染区！”
    那天的夏震也是这样拿着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
    ‘一旦在发现自己离开不了污染区，记住打爆自己的脑袋。’
    许凌雾双指做枪，抵在太阳穴。
    夏震拿起手枪，抵在太阳穴。
    两个人做着一样的动作。
    少年的声音不再迟疑，“背叛第三区秩序公署。”
    “第二组组长夏震，打爆你自己的脑袋。”
    ——砰！
    还带着白烟的烟蒂落在地上，s级哨兵夏震死不瞑目。
    袁战抬手接住顾怀安的攻击，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夏震。
    许凌雾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夏震的手枪，拿枪抬臂，单眼瞄准袁战的额心，说道：
    “还不跑吗？”
    “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大伯。”
    第162章 “那是意外。”
    袁战的相貌跟之前的照片存在很大的差距，许凌雾合理怀疑这个人跟甄常明一样，做过换脸的实验。
    精神丝如水一般朝着袁战涌去。
    许凌雾杀夏震这个过程，袁战也发现了不对劲，哨向高匹配的唯一性，好像在许凌雾身上并没有体现。
    他清楚夏震的实力，仅一分钟，就被操控自杀，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让他现在直接离开，袁战是不愿意的。
    不只是因为许凌雾是戚之暗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是s级向导。
    他一边避开精神丝，躲过顾怀安的攻击，一边说道：
    “许凌雾，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跟我回去，你的能力在暗渠社可以得到成倍的放大！”
    “你的父母全都被九区这些所谓的正义人士害死了，你难道不想替他们报仇吗？！”
    戚之明撑着身子站起来，“凌雾，别听他的！”
    许凌雾一言不发，还在把玩手中的枪，精神丝继续进攻。
    他在想，要不要跟着袁战走。
    有句老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也许跟着袁战回暗渠社，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见许凌雾的攻势没有慢下来，袁战望着不断攻击的顾怀安。
    他心里冷哼一声，讥笑道：
    “你那天晚上，跟你的大哥可是玩的很花啊。”
    那天晚上在雨夜所发生的一切，暗渠社的社员已经告诉了袁战。
    许凌雾愣了愣：“？”
    顾怀安停下动作，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黑发少年，问道：
    “你……和柏川一起了？”
    感受到他的目光，许凌雾侧过头，装作四处看风景。
    袁战见他脸色终于变了，继续说道：
    “陆柏川知道你还招惹了顾怀安吗？”
    “招惹？”顾怀安冷笑，心里嫉妒的要死。
    他单手捞起一旁的椅子朝着袁战砸去。
    “我巴不得他招惹我，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顾怀安继续道：“语气酸的要死，活脱脱像个被人抛弃的怨妇。”
    “顾怀安，你给我闭嘴！”袁战抬手一抓，椅子碎成无数块，碎屑飞溅，看不清两人的动作。
    顾怀安心情奇差，扯起嘴角笑道：
    “哦，这就破防了，里面有故事？”
    袁战脸色发黑，并不理会顾怀安的挑衅。
    打斗之中，袁战将一旁的仪器往后甩去，仪器瞬间来到许凌雾的面前。
    许凌雾脚步轻挪。
    在这时，顾怀安来到许凌雾面前，他双臂用力抓住那仪器，袁战也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一击——
    “你这张嘴，还是永远闭上吧。”
    顾怀安的身体连带着设备朝一旁砸去，墙体破碎，大量的灰尘在测试厅内弥漫。
    许凌雾的精神丝伸出。
    袁战也知道许凌雾这精神丝有古怪，闪身避开，伸手朝着他抓来。
    “凌雾！”顾怀安的腹部被设备刮伤，腹部一道长长的口子，他不顾自己的伤口，再次朝着袁战袭去。
    袁战不退反进，一把扣住顾怀安的脖子：
    “来的正好，你们两个都是我想要的。”
    “袁战，放开他们！”戚之明拔腿朝着三人扑去。
    戚明珠躺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弟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测试厅的大门外，一道黑影急射而入。
    ——嘭！
    “嘎嘎，上了年纪就别一天天的抓着小年轻不放了。”
    余癫的身影一个闪现，出现在许凌雾和袁战之间，他右腿动了动。
    袁战一愣，钳制着顾怀安的手被迫放开，腹部遭受重击，身躯朝一旁撞去。
    余癫的身体下沉立定，双腿分开扎马步，重心下压，摆出起手式。
    “袁上将，许久未见。”
    “是你。”袁战从墙中跃下，愤愤地扫了余癫一眼。
    20多年前，在袁战当上将的时候，余癫就已经是黑塔的塔主了，这么多年过去，实力自然也不差。
    打起来又是一场恶战，袁战起了退却的心思。
    “想跑？！”顾怀安半眯着眼，再次捏拳来到袁战面前。
    袁战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烟雾弹丢在地上，接着身影消失在原地。
    “哗啦哗啦！”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穿着黑塔制服的哨兵规矩地站在测试厅门外。
    余癫朗声道：“立刻封锁第三区阆桥大门，全区搜寻暗渠社长老袁战。”
    “是，塔主！”
    顾怀安身上有伤，戚明珠也中了弹，戚之明赶紧联系医生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顾怀安不顾身上的伤，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像是一只流浪在外面的动物，无声控诉主人的行为。
    许凌雾低咳两声，正色道：“那是意外。”
    顾怀安：“什么叫做意外，你骗我就算了，还跟柏川玩的这么开心。”
    “……”许凌雾选择了闭嘴。
    顾怀安托住他的双颊，迫使对方看着自己，四目相对。
    “求你了，别不理我。”
    “我真的，也很会玩的。”
    哨兵那炙热的眼神，一瞬间撞进许凌雾的心中，他垂眸，掩下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没有不理你，是你太烦人了。”
    被嫌弃的顾怀安先是难过，随后又痴痴地笑了出声，脸上满是愉悦。
    他伸出手，刮了刮黑发少年的耳垂，
    “你耳根红了，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我也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