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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北宋小户女奋斗日常 第16章

第16章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填房怎么了,那也是正头娘子。总好过在这破屋里,跟着没用的娘,受人白眼,吃了上顿没下顿。守义啊,你睁眼看看,不是我心狠,是这世道逼得我没活路了啊。”
    眼见大娘撒泼,哭嚎声震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溪娘眼角余光瞥到唐照环,生怕吓着孩子,更怕她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来。
    她捂住心口:“哎哟,环儿,娘心口疼,馋那后院老桃树上的酸桃了,你去摘几个来,要顶上被日头晒得最红最透的那几颗。”
    娘您都八个月的肚子了,早过了嗜酸的月份。
    唐照环抬起眼,看了看娘亲递过来的眼色,明白了她的暗示,乖巧地放下筷子,应了一声:“哎,我这就去摘。”
    小小的身影跳下凳子,掀开门帘离开。
    晚风吹过,带着白日未散的暑气。唐照环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枝繁叶茂的歪脖子老桃树。树梢上,几颗半青半红的桃子,在昏黄的天光里若隐若现。
    她走到墙角,熟练地搬来几块垫脚的石头,小小的身子灵活地攀上树干,朝着枝头爬去。
    枝桠晃动,几片叶子簌簌落下,她的手,稳稳地伸向了那颗看起来最饱满的酸桃。
    她刚摸着桃,正待用力一拧。
    冷不丁,钱家那扇对着桃树的大窗户被猛地推开。
    “挨千刀的小贼,敢偷老娘的桃。”尖利刺耳的叱骂在耳边炸响,正是钱贵的婆娘孙大娘。
    她胖硕的身子堵了大半窗口,吊梢眼瞪得溜圆,动作快得惊人,骂声未落,人已经像颗点着了引信的炮仗,手里抄着一根足有丈把长的晾衣竹竿,冲进自家后院。
    “小贱蹄子,给我滚下来。”
    孙大娘手里的竹竿带着风声,恶狠狠朝着还攀在树杈上的唐照环戳了过去。那架势,哪里是赶人,分明是要把人捅个对穿。
    唐照环吓得魂飞魄散,她这十岁的小身板,挂在树上本就摇摇晃晃,哪还顾得上桃子,慌忙手脚并用往下溜。可那竹竿来得又急又刁,她身子刚挪开半分,硬邦邦的竿头狠狠怼在她小腿肚子上。
    剧痛传来,她登时失了平衡,像只断了线的纸鸢,惊叫着就从一人多高的树杈上栽了下来。万幸树底下泥地松软,又刚浇过菜,她只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可手里死死攥着的那颗酸桃滚出老远。
    身上火辣辣钻心疼,心里惊吓委屈,唐照环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哭声又尖又亮,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唐家堂屋里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动,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
    后院顿时挤满了人。唐守仁一眼就看到自家闺女坐在泥地里,小脸糊满眼泪鼻涕,裤腿上沾着清晰的泥印子。
    溪娘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检查她的身上四处,心疼得直掉眼泪:“我的儿啊。”
    大娘叉腰指着孙大娘就骂:“好你个泼妇,敢打我唐家闺女,反了天了。”
    “孙氏,你想杀人吗。”唐守仁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孙大娘杵着竹竿,站在两家后院那道之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篱笆旁,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敢偷我家的桃,我打她应该。”
    第12章 摘桃
    “偷你家的桃?” 唐守仁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主干分明在唐家院内的老桃树,“桃树是我唐家祖辈栽下的,长在我唐家院子里。我闺女摘自家树上的桃子,碍着你什么了?你竟下如此狠手,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呸!” 孙大娘把竹竿往地上一顿,一口浓痰差点啐到唐守仁脸上,“唐守仁,少你娘在这儿放屁,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枝桠伸到我家地界。它长在我家头顶上,吸着我家的风水日头,结的果子自然是我家的。这小蹄子鬼鬼祟祟来偷摘,老娘赶贼天经地义。没打断她的腿,算老娘心善。”
    钱福妞也闻声跑了出来,一看是唐照环摔了,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拍着手直笑。
    “活该,娘,打得好,就该打死这小贼。” 她添油加醋,“她家不止偷桃,你看后院靠着墙根堆的柴火,都伸到篱笆这边。还有鸡窝也挨着墙,臭味都飘咱家来。这老桃树更是祸害,枝枝杈杈全压在屋顶上,掉叶子砸瓦片,早该砍了。依我说,这树冠罩着的地方,都该归我家。”
    钱福妞这话一出,孙大娘眼睛亮了:“听听,听听,孩子都懂的道理。姓唐的,你也甭废话了,这桃树必须砍,从根砍,省得它枝杈乱伸,碍眼又生事。你要是不舍得,以后这树冠影子罩着的地方就是我钱家的地界,你们唐家往后少往这动土。”
    “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唐守仁被她气得眼前发黑。若依她这般算法,唐家后院怕是要去掉大半,简直明抢。
    “树是我家的,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后院也是我唐家的祖产,岂容你们红口白牙就占去大半?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孙大娘嗤笑一声,满脸横肉都透着不屑,“在这永安县,我男人说的话,就是王法。”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唐守礼清清嗓子,挤出点油滑的笑容,往前凑了两步:“哎哟,钱家嫂子,福妞儿,消消气,消消气嘛。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几个桃儿,值当动这么大肝火。小孩子家不懂事,摔也摔了,哭也哭了,我看这事儿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钱家后院临街的小门被打开,钱贵回来了。
    钱贵生得五大三粗,满面阴鸷,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衙门号服,手里提着长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子。钱贵本人更提着一杆磨得锃亮的长枪,枪尖闪着寒光。
    他往院中一站,杀气腾腾,顿时让周围几家扒墙头看热闹的邻居全缩了回去,门窗紧闭,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大娘立刻找到了靠山,竹竿指向唐守仁和还在抽噎的唐照环:“当家的,你回来的正好。唐家的小贱蹄子偷咱家树上的桃,被我抓个正着,唐二还要跟我们论理呢。”
    钱福妞也扑过去抱着她爹的腿告状:“唐照环偷桃摔下来活该,唐二叔凶我娘。”
    钱贵看都没看唐守礼,只盯着唐守仁,用枪尖点了点地上的酸桃:“唐守仁,管好你家的人。再敢把手伸到我钱家地界,就不是摔一跤这么便宜了。”
    孙大娘指着唐守礼的鼻子再骂:“唐老三你少在这儿充大瓣蒜,你算哪根葱。我可听说了,你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苦主跟我男人衙门里的兄弟熟得很。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真闹起来,你这身板经得起几棍子。”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把唐守礼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兄弟的手段,他可是门儿清,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自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误会,都是误会。” 唐守礼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对着钱贵和孙大娘连连作揖,“钱大哥,钱大嫂,您二位大人大量,别跟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我这就说说他们,说说他们。”
    他嘴里胡乱应付,身子像泥鳅一样,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出了后院,转眼就消失在暮色里,比兔子还快。
    唐守礼这一跑,唐家这边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大娘气得直跺脚:“没用的东西,窝囊废。”
    钱贵很满意这效果:“唐守仁,我婆娘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这树,碍事。枝子,越界。罩着的地,不清净。给你三天,自己砍了,把地清出来。”
    他掂了掂长枪,后面的话没说,比说出来更瘆人。
    唐守仁挺直了腰杆,目光如炬,盯着钱贵:“钱牢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桃树是我唐家祖产,有地契为凭。你婆娘不问青红皂白,殴打我女,更口出狂言,妄图强占我家地界。
    我唐守仁虽是一介白身,也认得几个字,懂得律法。明日我便去县衙击鼓,请知县明鉴。先查看地契存档,再判定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产,殴打幼女的行径,到底该当何罪。”
    这番话掷地有声,钱贵的脸终于变了变。
    唐守仁在县学里出了名的刻苦,学问扎实,颇得几位夫子看重。知县前些日子视察县学时,还特意问过他的学业,言语间颇有期许之意。这事钱贵是知道的。
    若真闹到公堂上,知县对唐守仁有好印象在先,再翻出地契存档……
    他当然知道自家这些年借着篱笆易动,是怎么一点点挤占唐家院墙根的。真要把官司打到县衙,当堂验看地契,自己这边根本不占理,他这牢头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
    孙大娘是个泼辣的,更是个精明的。她一看自家男人眼神闪烁,枪杆微松,就知道他怂了。
    这怎么行?今日若退了,以后还怎么压着唐家。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捂住心口,脸上瞬间做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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