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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北宋小户女奋斗日常 第43章

第43章

    唐守仁回答:“劳烦先去绫绮场。”
    “好嘞。”车夫一边控制方向,一边不忘介绍,“东城乃洛阳各官衙汇聚之所,绫绮场就在东城宣仁门外,属清化坊地界。北边是天下粮仓含嘉仓,门口有引洛水而入的漕渠,贯通洛河,运送贡品丝帛倒也便宜。”
    唐照环的心砰砰直跳,心中翻江倒海。清化坊,宣仁门,含嘉仓,这位置不就是她前世去洛阳旅游时,那个号称还原唐宋洛阳的洛邑古城所在地吗?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天女散花,游人如织的现代场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绫绮场,皇家顶级工坊,紧挨着权力中心。这环境,这待遇,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这繁华锦绣之地,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绣艺,如何大展拳脚,过上舒适惬意的生活。
    怀着这份憧憬,她趴在车窗边,贪婪地看着车外景象。骡车穿街过巷,越行越近宫城东侧。高大的宫城城墙在望,气象森严。周围官署渐多,行人服饰也显贵气。终于在一处颇为幽静但明显带官家气派,上书清化坊三个大字的坊门前停下。
    进了坊,行不多远,便见一堵高墙圈起一片建筑。大门不算宏伟,黑漆红钉,门楣上悬着一块写有绫绮场的乌木匾额。门口有条丈许宽的清渠,流水潺潺,通向远方洛河方向。
    “绫绮场到了。”车夫停下车。
    唐照环看向从围墙顶部露出的青砖灰瓦,感觉这里规模似乎并不如何宏大,比起刚才路过的繁华市井,甚至显得局促。
    唐守仁率先下车,将两个小娘子的凭书交给门房管事:“我们从永安县来,劳烦您通传王秀云王掌计。”
    管事看了凭书,叫了个小厮快速跑向院子深处,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她背脊挺直如青松,眉宇间带着惯常的严肃,正是王掌计。
    唐守仁忙领着琼环姐妹疾步上前,躬身行礼:“掌计安好,劳您久候。”
    王掌计微微颔首,凤目扫过风尘仆仆的三人,落在唐照环虽带倦意却难掩兴奋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路上辛苦。住处已安顿妥帖,随我来吧。”
    她言简意赅,转身进了门。
    守门的皂隶躬身行礼,放四人进入。
    踏入大门,唐照环满心的期待和想象落了空。
    眼前哪像什么大宋三大织造院之一,只见青砖铺地,古树虬枝,实话说倒也清幽,但是建筑不过四五十间房舍,规模顶多比永安县绣艺坊大上两倍而已。
    院中既无织机轰鸣,也看不到彩练当空,晾晒场数十匹锦绣迎风招展的景象。人影没见几个,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统一穿着青色短衣的仆妇安静洒扫,气氛冷冷清清。房子虽整齐,但梁柱门窗皆显古旧,远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
    “这便是绫绮场?不像啊。”琼姐也忍不住小声感慨。
    王掌计仿佛没听见她们的讶异,径直引三人穿过前院,拐进后面一处更小的独立跨院。小院青砖围墙,院门虚掩。推门进去,只见一方极小的天井,正北一间正房带东西各一厢房,院角还有个只能供一人转身的小厨房。
    “以后我们便住在此处。”王掌计介绍道,“我住堂屋。你们姐妹,东西厢自己选。”
    唐照环压下心中的巨大落差,强打起精神,习惯性地走向东厢房,推开门,里面一床、一套桌凳、一柜、一盆架,陈设简单洁净。
    她回头对琼姐一笑:“我还住东厢吧,跟家里一样。”
    琼姐自然选了西厢。
    唐守仁见环境虽不奢华,倒也清净宽敞,利于小娘子学艺,心中稍安。他挽起袖子,帮两个小娘子把行李搬进各自房间,又帮忙铺床叠被,安顿箱笼。王掌计也不多言,只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指点一句何处放更妥当。
    待收拾得差不多,王掌计才道:“院角有间小厨房,但场里有规矩,除年节特许,平日不得私开伙,一日三餐皆去前院公厨。”
    唐守仁安顿妥当,眼见日头渐高,心中记挂自己的前程,不敢再耽搁,便向王掌计拱手:“有劳掌计费心照料,在下还需赶去国子监报到,路途遥远,就此别过。”
    从城北清化坊到城南观德坊,足有十五里之遥,够他走上好一阵了。
    王掌计点头:“唐秀才自便,我自会看顾。”
    两人依依不舍地送唐守仁出小院,回到大门外。来时雇的那辆骡车还停在原处,车夫正蹲在车辕边啃着个冷硬的炊饼,见他们出来,三两口把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了起来,脸上堆笑:“咱这就走?”
    “有劳了。”唐守仁点点头,将随身包袱放进车厢,抬腿准备上车。
    那车夫搓着手,嘿嘿一笑,挡在了车前:“您看这车钱,咱得再算算。”
    唐守仁一愣:“车钱?永安县到洛阳城一百二十余里,昨日清早启程,今日截至晌午,不是讲好二百文,钱货两讫了吗?钱我可是一出永安县南门就付清了的。”
    他说着就要去怀里掏乘车契纸。
    “是付清了。”车夫连连点头,随即又苦着脸,“可当时讲的是不走回头路。所以应该是先送您去南边的国子监,再到这里。我卸了行李,转头就能去车马行接别的活计,不耽误功夫。
    可现在先来了城北的清化坊,再送您去城南观德坊,多跑了小二十里地,骡子要喂,人要吃饭,这工夫也耽误了不是,得加点脚钱。”
    唐守仁是个老实人,一时语塞,觉得有道理,加之脸皮薄又急着赶路,便问:“也行,你说添补多少?”
    车夫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三翻:“不多不多,您给添七十文就成,图个吉利。”
    “七十文?”旁边的唐照环早已柳眉倒竖,差点气笑了,“从永安县到洛阳城,一百多里地跑了一天一夜,你管自己吃住,我们付你二百文。现在多跑这不到二十里城里的路,你张口就要七十文,洛阳城金子铺的路吗?你怎么不去抢。”
    车夫被个小女娃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掰扯。
    “小娘子,话不能这么说,县里是县里的价,城里是城里的价。洛阳城大,路堵耗时辰,你们临时改道耽误我功夫,这损失不得补?七十文,一文不能少。”他眼珠子转了转,瞥了一眼车厢里唐守仁的包袱,耍无赖道,“不然您的行李还在我车上,我只好拉着它去车马行,等您想通了,带着钱再来赎吧。”
    “你!”唐守仁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车夫,“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强取豪夺。”
    车夫抱着胳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客官言重了,小的就是个赶车的,按规矩讨口饭吃。”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何事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王掌计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绫绮场大门前,身形瘦削,面容沉静,那双凤目淡淡扫过车夫,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车夫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看她穿着朴素,不像什么贵妇,又仗着自己是有理一方,忙不迭地诉苦:“这位娘子您给评评理,他们雇车说好先南后北,现在先北后南,多跑冤枉路耽误功夫,要他们添七十文辛苦钱,不过分吧?”
    王掌计没理他,目光转向唐照环:“怎么回事?”
    唐照环竹筒倒豆子般把原委说了,尤其强调了车夫坐地起价和扣行李的无赖行径。
    王掌计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指了指车夫那辆半旧不新的骡车:“洛阳城内,官定骡车脚价按里计价。装饰齐整又骡马健壮的车专跑城内接送,一里不过三文钱。你这车,比专车还要价?”
    车夫噎了一下,支吾道:“那,那也不能……”
    王掌计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从此处清化坊到城南观德坊国子监,取道天街,不过十五里上下。按官价顶格算,三文一里,四十五文足矣。你张口七十文是何道理?莫非欺这外乡父女面生,还是觉得我绫绮场的人好讹诈?”
    车夫没想到王掌计会代为出头,他虽然只是个车夫,也知道这地方是官家地界,里头的人不好惹。
    车夫脸涨红了:“您不能这么算,我还得空跑回来呢。”
    “你载人去观德坊,卸了行李,自可在那附近寻活计。城南车马行人流如织,难道还缺你回北城的生意,非要空跑回来才叫不耽误工夫,你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些。
    要么按我说的,收下公道价四十文,恭送他去观德坊。”
    王掌计朝门内值守的皂隶扬了扬下巴,
    “要么我着人拿了你的车马号牌,去请市税司的差爷来评评理。你这勒索行旅的行径,按律除追缴所索钱款外,罚铜百文,再扣车三日。”
    市税司三个字一出,车夫的脸彻底白了。他这种底层车夫,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府。市税司专管商贾行市,物价纠纷,那些差役如狼似虎,真要被抓到把柄,罚钱都是轻的,别把他吃饭的家伙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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