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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北宋小户女奋斗日常 第71章

第71章

    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当初进过一次的花厅。赵克继正端坐在上首的高背椅上,神色平静,阅尽世事的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被带进来的两个故人。
    他自然认得她们,是王掌计手下两个手艺不错,也正在府里教导宗女的小丫头,只是如今这模样……着实狼狈。
    “见过克继公。”唐照环拉着琼姐,规规矩矩行了大礼,姿态放得极低。
    赵克继不怒自威道:“起来吧。你们不在绫绮场当值,大清早如此狼狈跑来,还口称十万火急,内侍干政,究竟何事?若敢胡言乱语,惊扰本公,休怪棍棒无情。”
    唐照环并未起身,反而再次深深行礼,抬起头时,眼中已蓄满泪水,悲愤又焦急地说:
    “我二人实乃走投无路,才敢冒死前来搅扰。求克继公看在往日曾为宗女授课的微末情分,看在小女与东京宗室的一点渊源上,救救小女的恩师王掌计,也救救小女二人的性命吧。”
    赵克继眼中精光一闪:“与东京宗室有渊源?细细说来,不得隐瞒。”
    他果然关注跟宗室有关的内容。铺垫已成,唐照环抛出第一个关键筹码。
    “回克继公,小女唐照环,本是西京留守司转运判官唐义问唐大人的远房侄女。”
    她声音压低,用少女的羞赧神态说出隐秘,
    “小女曾与东京宗室,淄王千岁之孙,燕直公子有过数面之缘。两家长辈当年见小儿女投契,也曾戏言过联姻之事。
    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小女恐辱没宗室门楣,此事便未敢再提,也从未向外人声张。”
    赵克继动容:“赵燕直?你竟与他有旧?”
    淄王之孙赵燕直以心思缜密著称,且圣眷正隆,隐隐已成五服外宗室之首。
    唐照环知道火候到了,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白玉小印,以及写着诗句的素绢,双手高高捧起。
    “去岁皇陵祭祀,燕直公子难得奉旨离京,小女有幸随王掌计入皇陵供奉绣品,与郎君重逢于皇陵偏殿……”
    她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朵红云,情真意切地追忆道,
    “郎君将此二物赠与小女,以寄情思。小女虽知身份悬殊,不敢奢望,但郎君情深义重,此物一直贴身珍藏,视若性命。”
    赵克继示意身边的老仆上前接过。
    他仔细验看白玉小印,螭虎钮雕工精湛,印文燕直私记四个篆字清晰古雅,绝非市井仿冒之物。再看素绢上的字迹,虽仍少年意气,但笔锋骨架已显峥嵘,确系宗室子弟手笔无疑。
    更要命的是诗句。
    十二屏山锁玉容,天涯无路怨东风。
    丹青纵有凌云手,空将恨付画眉工。
    赵克继是老派人,深知此等贴身私印和亲笔情诗的分量,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这丫头竟真与淄王孙有如此深的渊源。这分量,可比唐义问的远房侄女重太多了。
    唐照环捕捉到赵克继眼神的变化,显然他信了大半,切入正题,满脸悲愤与急切。
    “正因有这层渊源,又蒙唐判官提携,小女与堂姐唐照琼才得以随恩师王秀云进入绫绮场。可谁曾想祸事便由此而起。”
    她眼中泪水滚落,
    “昨夜绫绮场庆功宴上,陈公公突然发难,诬陷王掌计监守自盗,私换官绫,不由分说便将她五花大绑,投入留守司大牢。更将小女二人扒去工服,搜刮尽积蓄,连夜赶出绫绮场,如同丧家之犬。”
    赵克继眉头紧锁:“他为何害你们。”
    唐照环控诉道:“皆因王掌计与郎君一样,挡了内侍的财路,更碍了他们的眼。
    克继公可还记得,去年皇陵监理太监李检校贪墨一案?正是郎君明察秋毫,揪出了李检校的罪证。
    当时暗中收集罪证,第一个冒险检举之人,便是为人刚直的王掌计。正因她立此大功,才得以从永安县绣艺坊教习擢升为西京绫绮场掌计。郎君也因此事,为宗室争得了参与皇陵看守与祭祀的部分权责。这本是光耀宗室门楣的好事。”
    赵克继眼神一凝,此事他当然记得。
    唐照环一字一顿,如同泣血:“可这狠狠地得罪了陈公公。
    李检校是陈公公的旧识,更是内侍在皇陵捞油水的一条臂膀。郎君和王掌计断了他们的财路,更让宗室压了他们一头。陈公公对此怀恨在心已不是一日两日。
    此次唐判官离京,他便迫不及待,构陷栽赃,欲置王掌计于死地,更欲将我们两个知情人一并灭口。
    他就是要杀鸡儆猴,警告所有敢与内侍作对之人,尤其是警告宗室。”
    她将矛头直接引向宗室与内侍。
    赵克继的脸色彻底变了。
    第50章 提人
    宗室借李检校案参与皇陵事务,赵克继当然清楚,他在其中出了大力。陈公公对此不满,他也心知肚明。
    若真如唐照环所说,陈公公借王秀云报复赵燕直,打压宗室,此事性质完全不同。
    这已不是简单的工坊贪墨,而是内侍对宗室权威的挑衅。
    唐照环趁热打铁,再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直指赵克继的核心利益:“陈公公敢如此肆无忌惮,背后岂能无人。
    小女在绫绮场日久,曾无意间听得只言片语,他私下正拼命搜罗旧党官吏的把柄,尤其像唐伯伯这样手握实权之人的把柄,不止如此,甚至包括宗室贵胄的阴私之事,作为他投靠新主的晋身之阶。
    克继公请想,一个阉宦今日敢构陷宗室庇护过的功臣,明日就敢构陷宗室本身。此獠不除,宗室在西京何以安枕?”
    “放肆。”赵克继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他脸色铁青,胸膛不住起伏。唐照环的话如同尖刀,狠狠戳中了他最深的顾虑。
    新的河南知府人选还未确定,但候选的几位均来自新党,此事尚未公开,他也是靠东京宗室传信才得知,陈公公看来渠道更灵,准备得更早。
    他构陷王秀云,若真是冲着报复宗室和投靠新党去的,就在打他赵克继的脸,在动摇他苦心经营的洛阳宗室地位。
    更何况陈公公掌控绫绮场库房,之前广收宗室娘子的绣品,随意运作便可将涉及宗室娘子们体面的旧物,或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入其中,借此栽赃。
    唐照环见赵克继已然盛怒,抛出最后一张温情牌,也是利益捆绑牌。
    “真娘子家中织机能织出吉星纹罗,正是王掌计念在真娘母女乃宗室后裔,生活清苦,又感念克继公您平日对宗室的照拂,才私下耗费心血,偷偷帮忙改的花本。
    此事极为隐秘,恩师从未声张,只盼真娘以此技安身立命,也算为宗室子弟谋一条出路。唐伯伯亦知晓并默许此事,本意也想借此与克继公您结个善缘,日后守望相助。”
    她拉上琼姐一同跪下叩首,恳求道,
    “恩师王秀云,于小女有授业之恩,于真娘有授艺之义,于郎君检举贪墨有功,于宗室更是一片维护之心。
    如今她被奸宦构陷,身陷囹圄,小女二人亦是命悬一线。求克继公看在宗室体面,看在我与淄王府的渊源,看在真娘子的情分上,伸出援手,救救恩师,也救救小女二人吧。迟则生变,恐恩师已遭毒手啊。”
    花厅内一片死寂,只有赵克继粗重的呼吸声。他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飞速权衡利弊。唐照环年纪虽小,心思竟如此缜密,话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桩桩件件,都打在他的七寸上。
    片刻之后,赵克继身上久居上位的威势勃然而发。他对身边肃立的老仆沉声下令,语速快如疾风:
    “派人护送两位娘子去真娘家中安顿,告诉郑氏,是本公的意思,好生照料。没有本公的话,任何人不得打扰,若有宵小敢靠近窥探,立刻来报。
    然后你亲自持本公名帖,带两队可靠府卫去留守司衙门大牢,把王秀云弄回来。暗示管事的,王秀云一案疑点重重,本公要亲自过问。在姓陈的拿到确凿罪证,走完三司程序之前,王秀云是本公要保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汗毛,私刑逼供,本公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派人盯紧绫绮场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报我。”
    “是。老奴遵命。”老仆躬身应诺,转身出去安排,行动迅捷如风。
    赵克继看向唐照环,眼神深邃:“小娘子,你今日所言,本公记下了。你们二人暂且安心在真娘家住下,王秀云之事,本公既已插手,他一时半刻还不敢妄动。至于后续,一个跳梁阉竖也敢在洛阳搅风搅雨,真当本公老迈昏聩了不成。”
    唐照环和琼姐闻言,巨大的惊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最危险的一关暂时闯过了,王掌计有救了,两人也暂时安全。
    琼姐喜极而泣,连连下拜:“谢克继公大恩。谢克继公大恩。”
    唐照环也深深行礼,真切道:“克继公救命之恩,小女与恩师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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