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圣诞节刚过，把小丑关回阿卡姆的小托马斯来到了韦恩塔十三层。
    半跪在羊绒地毯上，他环抱住布鲁斯的腰、将自己脑袋埋了进去。
    他抱着布鲁斯的动作是那么用力，他简直像要把自己整个人融入布鲁斯的腹部与骨血之中。
    “那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汤米。”
    坐在沙发上，因为刚回来就格外粘人、情绪异常低落的小托马斯，布鲁斯脑袋有些发蒙。
    但他没有推开眼前穿着全套蝙蝠装的人。
    低头，仿佛睡前给孩子唱摇篮曲一般，他轻拍着小托马斯的背。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沉稳地注视着眼前人，布鲁斯·韦恩一字一顿开口：
    “我会听的。”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听完——
    “i am here 。”
    “……”
    “好。”
    沉默了好一会儿，小托马斯将自己的脑袋从布鲁斯身上抬起，但他抱着布鲁斯的动作还是没变。
    仰头，久久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嘴唇沉默地开开合合好久。
    最终，他口中蹦出了几个字：
    “我杀了小丑，almost。”
    第26章 神父与追逐
    1.
    “差一点，布鲁斯。”
    小托马斯开口：
    “我差一点就真的杀死了小丑。”
    “说实话，我并不会为小丑那样的家伙默哀，我也确实想杀死他，如果时机合适我想来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可……重要的是，我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有了开头后续的一切就顺畅多了，小托马斯甚至不再掩饰自己与蝙蝠侠的不同，他也不再遮掩自己真的想杀死小丑的念头：
    “明明我已经想好了要用自己的身份，在脱下这身蝙蝠装的时候杀了他。
    “但他提到了你，my heart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提到了你我便出手然后几乎以蝙蝠侠的样子杀了他。”
    “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难以理解，像是有人捏碎了我的肋骨，恶魔住进了我的肉//体，我的心脏、大脑中从没有升起过那样难以控制的怒火。”
    看着布鲁斯，下意识歪头，满心疑惑的小托马斯轻声问道：
    “我是病了吗？”
    “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布鲁斯。
    “只有今晚，仅此一次，布鲁斯，你能成为我的father——神父吗？”
    2.
    几个小时前，红罗宾和罗宾去往哥谭联合车站阻止小丑帮的行动。
    夜翼潜入了市政厅，神谕和阿福负责后援支持，搅局者和黑蝙蝠在找疯帽匠的足迹。
    而蝙蝠侠和红头罩则先后前往了另一个地方：
    gcpd，哥谭警察局。
    哥谭警察局内，为了配合蝙蝠侠寻找小丑，警察局的警探们全力动了起来。
    整个警察局大厅内乱糟糟的，拘留用的铁栅栏房间里待满了闹事酒鬼以及被阻止的抢劫犯。
    甚至，因为某些不安分的帮//派份子，警察局卫生间的水管被扯坏了。
    好在修理工也来得很快。
    “站住别动！”
    视线扫到正在穿过办公桌，准备离开警局的某人。
    瞬间掏枪，留在警察局指挥的局长詹姆斯·戈登指着身穿亮黄色工装的修理工大喊：
    “双手举过头顶，摘下你的帽子露出脸来。”
    年过四十，曾经莽撞、孤身一人挑战哥谭罪恶的警探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作为最早试图改变哥谭的那批人，戈登局长有着不俗的枪法、过人的搏斗能力以及旺盛的生命力。
    随着时光沉淀，他的肌肉不如当年强壮，但他并没有因为老去而变弱。
    他强大的更内敛了，他有了很多年轻时掌握不了的能力。
    他观察得更细致了，他有了年轻时难以匹敌的耐性。
    戈登的警惕是对的——
    那个修理工明明轻声说着没问题、别开枪，他却从头顶摘下鸭舌帽将其甩飞、砸向了戈登。
    眼前是一片明黄色，被挡住视线的戈登不得不开枪击飞了那可能被涂上了某种危险物质的帽子。
    下一秒！
    枪声中，一阵刺耳的大笑传来。
    “hahahaha！！圣诞惊喜，吉姆！”
    帽子之下是被污染水域中海藻般绿色的头发，在来者的胡乱擦拭中，被化妆品涂的有些活人气息的肤色也显现出真实的铅白。
    一只手握着枪，戈登局长直接从二层的局长办公室一跃而下落在一层警探们的办公桌上。
    “该死，是joker！”
    戈登知道哥谭警局的警察都是怎么样的人，在他和同伴的努力下警察局的腐败情况比是多年前好了太多。
    现在的哥谭警察，他们中很多真的心怀正义。
    但抓住杀人犯、抢劫犯是一回事，追捕小丑这样的超级反派又是另一回事了。
    即使他们愿意帮忙，戈登也不打算让他们年纪轻轻被小丑杀死。
    只准备让他们能做好自己能做到的，戈登追向警局大门并大喊着：
    “让开，统统让开！”
    “砰砰砰！！”
    抓住机会抬手连开了三枪，但都没击中小丑，戈登只好追了出去。
    同时，他明白，接下来会是一场苦战。
    追踪、战斗、躲闪，只有他是坚持不到最后的。
    跟随小丑拐入一条小巷，戈登一边警惕一边掏出了联络器：
    “哈维？”
    “holy shit ！”
    哈维·布洛克，戈登的搭档、哥谭警局知名老油条，同时他也是警局的副局长。
    作为戈登以外等级最高的警察，他在看见戈登追着小丑出去后就立马开始主持大局。
    对着通讯中的詹姆斯·戈登，他大喊：
    “吉姆，小丑对水箱动了手！
    “好几个警察感染了病毒，就像斯莱利医生说得一样，这东西发作比爱丽丝血液病毒快多了！！”
    斯莱利·汤普金斯医生，她在犯罪巷开了一家私人诊所。
    作为韦恩家如今的私人医生、同时也是少数知道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真实关系的人，她曾经在阿卡姆当过医生也在gcpd当过法医。*
    她和詹姆斯·戈登曾经有过一段，他们至今关系不错。
    蝙蝠侠有时会通过她给gcpd传消息——尤其是医学相关的具体数据。
    当然，小丑病毒的事情她也告诉了戈登局长。
    “把他们敲晕！”
    “别出事哈维，如果我死了gcpd的下一任局长必须是你，不然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确认了警局的情况尚且能控制，戈登将通讯器转向了一个“不存在”的频道。
    “蝙蝠侠。”
    他说：
    “来找我，你肯定监听了警局的通讯，你已经知道小丑出现了。”
    快速奔跑时风会在耳旁呼啸，哥谭圣诞夜的天空依旧布满厚厚云层。
    哥谭的小巷错综复杂，戈登了解这些但小丑也了解。
    而且小丑是故意逃走的。
    小丑没有选择在警局大闹一场就是为了把追着他的人——最开始是詹姆斯·戈登——最后会是蝙蝠侠，引到他准备好的地方。
    戈登局长不知道小丑引蝙蝠侠去某个地方是为了什么，但他能看出小丑现在正在“钓鱼”。
    和蝙蝠家族的推测相似，他也怀疑小丑想要让蝙蝠侠感染小丑病毒。
    他甚至怀疑小丑想让他感染小丑病毒，接着再利用他感染以及击溃蝙蝠侠。
    但，无论小丑究竟想做什么，他不能未战先怯。
    “我追着小丑，还没追丢，但我不确定还能追多久，又或者在那之前我就会被小丑杀了。
    “我身上有你的定位器吧？别否认，蝙蝠侠，只是，快！”
    第27章 膝枕
    1.
    撤退路线是小丑早已规划好、布置好的。
    不出所料，对小丑的追捕并不顺利：
    一路上，月光黯淡。
    大大小小的漆黑巷子中充斥着伪装成普通水泊的硫酸，楼上、窗边还会骤然落下花盆和刀子。
    戈登不得不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提起十二分注意力，不断躲闪。
    当然——
    他也有没完全躲过的时候。
    锋利的刀尖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溅起的硫酸刺穿鞋袜在小腿上烧出一个个坑坑洼洼的小洞。
    不会死，但是疼。
    不致命，心中的压力却随着迈出的每一个脚印水涨船高。
    至于他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感染小丑病毒；感染了的话他又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这都已经是不必考虑的了。
    “呼、”
    口中呼出白汽：
    “小丑是故意的。”
    戈登心里很清楚这些恶心的把戏，包括袭击哥谭警察局，都只能算作这位超级反派撒出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