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药效很好，你用过吗。”
    闭眼，不太满意地嘟囔着。
    布鲁斯没有解释他关于自己记忆、身份等等的担忧，他只是略带担忧地问道：
    “要是我长得没有我以为的好看的怎么办？”
    这样说似乎有点自恋，但是布鲁斯从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面部遮住的自己时就确信自己绝对是个大帅哥！
    虽然他知道，就算自己真的没有他直觉的那么帅也对他带不来任何实质的影响。
    他相信自己无论外貌如何都会去做正确的事情，也有真正爱他的人会依旧爱着他。
    但……他还是会有点沮丧的。
    他怎么可能不是超级大帅哥呢？！
    “居然是在担心这个吗、”
    小托马斯第一次了解到布鲁斯的这一面。
    有点惊讶，但他接受良好还觉得布鲁斯臭美的一面真的有点可爱的过分了。
    “好吧，让我想想。”
    很快，拆完布鲁斯脸上所有绷带的小托马斯有了新主意。
    他走到布鲁斯身后用没戴手套的双手遮住布鲁斯的双眸，开口道：
    “你说松手我再放开你的眼睛。”
    “刚刚你不是说我躺在你膝盖上一直拖延会让你腿麻、最后再也不给我膝枕了，现在换我等你好吗。
    “无论多久都可以，我可以一直举到手酸，举到你愿意面对自己。”
    “……只要我以后还有膝枕。”
    说到这话，小托马斯的用心完全暴露。
    布鲁斯像猫一样不满地咕哝，接着才大声道：
    “汤米，你这样会显得我对你很狠心！”
    “而且你本来就还可以有膝枕，毕竟你乖乖把该说的说了，好孩子当然会有奖励的——虽然得看我心情。”
    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布鲁斯一边笑着说到，一边拍了拍小托马斯捂在他眼睛上的手：
    “好了，放开我。”
    “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无论我是谁，我最开始就告诉你了，不用替我承担我的责任，我不会后退。”
    “……”
    下一秒，小托马斯果然松开了手。
    睁眼，卫生间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
    布鲁斯下意识眯起了眼睛，有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
    过了三秒，也可能是五秒。
    彻底适应光线的布鲁斯看清了镜中人熟悉的面容。
    向前一步，他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去触碰镜子中自己的脸，最终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而光滑的镜面。
    “我是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喃喃着。
    镜子中映射出的面孔属于哥谭宝贝，那是无数人梦中情人的模样——
    黑色短发散在额前，菱角分明的面庞上有着一双仿佛婴儿般纯净的天蓝色双眸。
    而他淡红色的嘴唇……
    怎么会有人笑起来时让人幻视玫瑰盛开呢？
    “但我也是蝙蝠侠。”
    双唇抿作一条细线，布鲁斯面上满是凝重，低沉又坚定的声音从胸膛传到喉咙：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转身，与小托马斯面对面。
    依旧是那个光洁到反光的卫生间，依旧是两人对峙。
    布鲁斯披着黑色丝绸睡袍，腰带随意系在腰间，饱满的胸膛大半漏在空气之中。
    而小托马斯——与布鲁斯刚醒来时的那次见面相比——他身上不再披着坚硬的铠甲、黑色手套早已摘下。
    只有黑色的多米诺面具依旧遮住他大半面部。
    攻防易形。
    主动走到小托马斯身前极近的距离，鼻尖对鼻尖，布鲁斯问道：
    “who are you ？”
    第32章 这里，不会痛吗
    1.
    “who am i ？”
    小托马斯重复着：
    “who ？”
    并不是想玩文字游戏，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应该坦白些什么、可以说些什么。
    他怕他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能做的，比如被哄得晕头转向摘下面罩、让布鲁斯发现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然后布鲁斯就会离开。
    是的，虽然只是直觉，但小托马斯认为布鲁斯只要看见两人一模一样的脸就会因为什么他理解不了的东西离开。
    所以，除非他确认布鲁斯没法在这和他独自待多长时间了，他绝对不会摘下面罩。
    定定注视着眼前因为皱眉质问而颇具压迫感的天蓝色双眸，感受着两人几乎纠缠在一起温热呼吸。
    眨了眨眼睛，小托马斯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布鲁斯。”
    “你想知道的是一个名字，社会身份，又或者……”
    他问。
    而布鲁斯这时看起来却又没有那么严肃了。
    轻笑，用食指在小托马斯胸口点了点，接着他才开口说出和他的表情、语调完全不符的霸道话语：
    “所有。”
    “只要是你愿意告诉我的，所有我都要知道。
    “但是我只听真话，还要是完整的真话。”
    “今晚一整晚，我的时间都属于你——”
    主动拉起小托马斯的一只手，布鲁斯一边牵着人从冰冷的浴室向温暖的客厅走去，一边说道：
    “先去给我准备点热咖啡和蔓越莓饼干吧，汤米，我要裹着毯子听你慢慢说。”
    试图把问题抛回给布鲁斯失败。
    完全无法拒绝眼前人的要求，小托马斯只得沉默的握紧了布鲁斯的手，然后轻声回应：
    “好。”
    2.
    半夜，分不清昼夜的安全屋内暖和且明亮。
    坐在沙发上不方便他们面对面，布鲁斯索性指挥小托马斯移开了客厅沙发前的桌子。
    两人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身前是装在瓷盘中新鲜出炉的小甜饼。
    手旁放着一杯加了两块方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布鲁斯因为养伤禁止摄入咖啡因，只能获得甜甜的热可可。
    脚尖对着布鲁斯，俯下身子环抱自己的小腿并且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小托马斯一边欣赏布鲁斯“暴风吸入”小甜饼的模样，一边思考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克隆人的身份不能说，名字不能说。
    除此以外……
    “我有一个哥哥。”
    想了半天，小托马斯最终开口。
    “原谅我，布鲁斯，很少有人这样、这样平静的和我聊天，哥哥他也并不喜欢说太多没用的东西，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说什么好。”
    他说：
    “所以，如果要聊聊我是谁的话，我下意识想到的是哥哥、以及你，是他和你让我成为了现在的我。”
    “哥哥？”
    嚼嚼嚼，嘴角还带着饼干屑的布鲁斯舔了舔沾到糖浆的食指，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索：
    明明有一个哥哥，他却长成了这种社交技能完全点歪的模样？
    布鲁斯这段时间已经察觉到了，小托马斯在对待他时有一种原始的善意和危险性：
    一种因为不遵守普世道德准则乃至法律所以危险的善意。
    他有一个哥哥？
    这一刻，布鲁斯对小托马斯的过去、成长环境乃至他口中的那个哥哥都产生了警惕和怀疑。
    假设两人没有其他应当负起引导责任的长辈的前提下，如果眼前人口中的哥哥足够负责或者善良，小托马斯的善恶观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
    那个哥哥，真的对他好吗？
    是利用，亦或者，他口中的哥哥很危险？
    布鲁斯想着。
    而他的疑虑很快得到了部分答案，小托马斯没什么迟疑地开口：
    “嗯。”
    “我是实验室出身，第一次睁眼是在营养液和充斥着绿色营养液的玻璃管中。”
    隐瞒了那个实验是“创造布鲁斯·韦恩的克隆人”，小托马斯对没能向布鲁斯要求的那样说出全部真相有一点点的抱歉。
    但为了布鲁斯可以继续和他单独待在这里，小托马斯几乎没什么愧疚和犹豫的就这样做了。
    事实上，就连他现在对布鲁斯的坦白也只有小部分原因是他真的觉得布鲁斯会帮他。
    ——他完成布鲁斯的要求，更多是因为他知道这样能安抚布鲁斯，这样可以延迟布鲁斯离开的时间。
    “偶然，我和其他实验体一起逃出实验室，遇到了你。”
    他接着说道：
    “再后来因为一个巧合，我被哥哥收养。”
    “等等。”
    布鲁斯发现了盲点，他想到了他刚醒来时做得那个梦还有他梦醒后小托马斯说过的话：
    “我在这里醒来的第二天晚上，我做了个梦，然后你和我说你刚出生就认识我了。”
    他彻底明白过来了什么叫做“刚出生就认识”了：
    根本不是什么他猜测中的世交，事情的真相完全是小托马斯刚从实验室罐头中出来就遇到了布鲁斯·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