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得没有直接去拿自己最喜欢的小甜饼，布鲁斯没看阿福也没说话。
    他甚至停下了蝙蝠侠的工作，只是执拗、不知道和谁赌气般一动不动地坐着。
    “……”
    同样沉默了，挺起身体站在布鲁斯身旁。
    几秒后，阿福主动弯腰给了他的小少爷一个拥抱：
    “我很抱歉，master.b ，我的私心和擅作主张似乎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是很多麻烦，是惹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布鲁斯想着：
    你后面那个身体年龄和心理年龄不符的小鬼想着和我上床呢，你还帮他！
    但，最终，在布鲁斯的嘴唇开开合合几次后，他只是回抱住阿福不撒手。
    不满的咕哝声从他喉咙中发出：
    “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那个，阿福。”
    “我很抱歉，阿福，又让你担心了。
    “但无论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少遍，只有哥谭不再需要蝙蝠侠的那天蝙蝠侠才会和布鲁斯·韦恩分手。”
    “我明白、布鲁斯，我早就明白了，我只是想要你能多休息一段时间。”
    源自灵魂的叹息声从那个已经老去的躯体中冒出，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轻声对他的孩子说道：
    “我知道我永远无法说服你放弃，从小到大你一直是这样的。”
    “只是……”
    有些说不下去了。
    顿了顿，阿福承认道：
    “布鲁斯少爷，我永远无法丢弃我的私心、偏爱和侥幸。”*
    空旷的蝙蝠洞内，玻璃展示柜储存着蝙蝠侠无数的荣耀以及遗憾。
    电脑旁，感人的场面正在上演着，可与此同时，老鼠偷东西吃一样的“咔咔”声也不断响起。
    同时转头，布鲁斯和阿福看见一个气息收敛极好的家伙正仗着自己的身手再偷第二块小甜饼。
    “啪！”
    几乎是本能反应，布鲁斯没好气的将这家伙的手拍回去，他夺回了属于自己的饼干！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们不是聊得很高兴吗，我喜欢你们话里暖暖的感觉。
    “而且，为什么你们要看我？”
    确实不太会看表情和氛围，认为这个场面没自己什么事情的小托马斯只是疑惑歪头，然后又把自己的手伸向了盘子中的饼干：
    “哦，因为我偷吃了你的饼干？”
    笑了起来，小托马斯对布鲁斯说道：
    “我故意的，布鲁斯。
    “我也喜欢阿福做的甜品！我是弟弟，我也要吃！”
    “你比之前更幼稚了。”
    嘟哝着，想起阿福刚刚劝他休息的话——实在不想把属于自己的小甜饼让给小托马斯——布鲁斯端起盘子就往上方的韦恩庄园走去：
    “你想都别想！这是我的、我的！”
    定定注视着布鲁斯的离开，直到已经完全看不到布鲁斯的背影，小托马斯才舍得收回自己的视线。
    然后，也不转头，小托马斯对和自己并肩站着的阿福轻声开口：
    “谢谢，阿福。”
    “以及，对不起。”
    他说：
    “无论是当年的事情还是这一次，我很抱歉。”
    “即使知道我不是布鲁斯，你依旧对我很好。
    “我没想过布鲁斯在恢复记忆后会接受我，我也没想过在布鲁斯恢复记忆之后你会接纳我。”
    “你们、
    “……似乎总是过于心软了。”
    说到这里，小托马斯眼底不由自主流露出一丝迷茫。
    事情总比他想的更好：
    当布鲁斯恢复记忆，迎接他的并不是一切的了结。
    正相反，这是新的开始，是他和布鲁斯以及这个世界的又一次相遇。
    “我们只是会给出机会。”
    拍了拍小托马斯的肩，阿福在向楼上走去前缓缓说道：
    “是你自己接住了。”
    阿福也踏上了往上的楼梯，小托马斯静静地看着阿福也消失在眼前。
    空旷的蝙蝠洞只剩下他、名为电脑的ai，以及数不清的监控摄像头。
    没有眨眼也没有移动，像雕像一样站在原地。
    小托马斯想：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发生了很好的事情，明明饼干很好吃，但，他的心脏依旧不急不缓地跳着。
    没有因此高兴、也没有因此生气，他只是……
    什么都没感觉到。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小托马斯想：
    为什么布鲁斯和阿福都这样说？
    在他们口中，他似乎并不是、或者并不只是克隆人，他也并不危险。
    小托马斯理解不了。
    明明他帮助约翰杀死了小丑，明明布鲁斯知道他和猫头鹰法庭有联系，可布鲁斯和阿福表现得好像他真的是个好人或者好孩子。
    而且，布鲁斯承诺过他会爱我的。
    抬起手摸向自己“嘭嘭”跳动的心脏，感受着血液在体内流淌的脉动，小托马斯下意识想：
    我要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这已经，是随时死去也没关系的程度了。
    现在的一切，比他和布鲁斯的第一个吻还像在做梦。
    于是，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还有那句话：
    “it doesn’t matter 。”
    “知道吗，你其实是个笨孩子，比布鲁斯还有理查德都笨很多，这样的你却还爱思考。
    “所以，拜托，当你想不通的时候就先放过你的大脑吧。”
    突然，夜枭很多年前的话语开始在小托马斯脑袋中回荡。
    那时，小托马斯在跟随夜枭去处理某个反抗夜枭对哥谭统治的超级英雄时眼睛受伤了。
    他的左眼上被刀划出了一道疤。
    虽然和夜枭的长相并不相同、疤的形状也并不一致，可那道疤的位置和夜枭眼睛上的疤重叠了。
    用一种小托马斯看不明白的神情久久注视着这个布鲁斯·韦恩的克隆体，夜枭最终说道：
    “跟随你的直觉。”
    “动起来，孩子。
    “放弃思考，去不假思索地奔向你想去的地方——”
    抬腿，一开始是走然后越走越快、步伐越迈越大。
    小托马斯踏上了往上的台阶，他从阴暗的地下跑向光亮的天空之下。
    越过阿福，小托马斯直觉的、也可能是根据潜意识对细节的推理的，他追上了布鲁斯。
    拉住布鲁斯的衣袖，他定定注视布鲁斯那天蓝色的双眸喊道：
    “……布鲁斯。”
    “嗯？”
    布鲁斯疑惑地看向小托马斯，他停下脚步等着听眼前人想说什么。
    “布鲁斯。”
    没有说任何东西、心里也没有想任何事情，小托马斯只是喊着布鲁斯的名字，不让他走：
    “布鲁斯、布鲁斯。”
    更疑惑了，布鲁斯有些担心地皱眉问道：
    “你怎么了，汤米。
    “爱丽丝血液病毒又影响你了吗，还是说你想要一个拥抱？”
    “哦，my heart。”
    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布鲁斯对自己的担心，因此很高兴的小托马斯下意识就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和你一起睡。”
    计划去厨房宵夜的大小红路过，互相对视，他们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默契表现出了同样的意思：
    这就是兄弟？
    你这样吗，反正我不。
    “no。”
    布鲁斯拒绝了。
    虽然他能接受和小托马斯躺在同一张床上，但在小托马斯看清自己、放弃某些想法之前不行。
    他想：
    果然还是得给小托马斯找到爱丽丝血液病毒的解药。
    他本来就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欲望，病毒还在影响他。
    也不失望，小托马斯转而问道：
    “好吧，那你需要我帮你去韦恩集团吗，就像我这些天做的一样。”
    “你更想专心做蝙蝠侠不是吗？”
    不知为何，他现在就是想做点什么。
    迫切的、他必须动起来，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防止自己又陷入那种无尽的迷茫与无力。
    那真是令人无比厌恶感觉。
    小托马斯想：
    比他重伤濒死时，又或者他为了研究自己没有痛觉这件事划伤自己时——还要讨厌。*
    第65章 新市长
    1.
    “托马斯先生。”
    几日后，宴会厅上，哈金斯·梅米等了很久才找到小托马斯一个人落单的机会。
    举起手中金色的香槟，她主动开口道：
    “原谅我直接喊您的名字，只是这里还有另一位韦恩先生，你知道的，喊韦恩先生分辨不出来是在喊谁。”
    “我知道，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不用拘谨。
    “美丽的女士，只管像之前对布鲁斯那样对我就好了。”
    轻笑着，小托马斯同样举起了手中金色的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