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鲁斯多半会选择在子弹发出的那刻挡在他最亲爱的哥哥身前。
    “……”
    说实话，夜枭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复活小布鲁斯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就像所有世界的布鲁斯一样，他的弟弟总是一次次义无反顾的选择用他的善良和天真和化作正义。
    他总是成为蝙蝠侠。
    但这里是地球三。
    这里邪不胜正，这里已经有了夜枭。
    或许他应该再次亲手杀死小布鲁斯才对。
    夜枭的食指不由自主弹动了一下，然后，如枯木般一动不动的夜枭想到：
    因为布鲁斯会死的。
    他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即使往后每一个没有布鲁斯的日子他都像是在水中泡太久了一样手脚提不起气力、满身褶皱，可，那是正确的选择。
    那让他避免了更加剧烈的痛苦。
    ——那是夜枭几乎没法忍耐的痛苦，理查德·格雷森的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好在理查德是很有天赋的孩子，死而复生并且说开误会后理查德不再会死去了。
    可布鲁斯不是这样的，他就是那么天真又柔软啊。
    他会死的。
    夜枭想着：
    是的，他应该杀了他。
    亲手，现在。
    但直到布鲁斯醒来并且因为哥哥守在自己床边、为了不让他出门的事情道歉，夜枭放在膝盖上的手依旧一动不动。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无法，永远也没办法再次做出伤害布鲁斯的事情。
    说到底，布鲁斯死亡那一刻的剧痛和布鲁斯不在后每一天身上每一处如蚁蚀般的细密疼痛哪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呢？
    他又非得二选一吗？
    不，一切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夜枭想：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不得不二选一的孩子了。
    他是哥谭的统治者，他是犯罪辛迪加的顾问。
    他可以把哥谭变得固若金汤……
    而如果这还不够，那他会让终极人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尘不染的样子。
    没错，夜枭这样想着：
    说到底，他的弟弟配得上世上一切最好的。
    为什么他弟弟要因为那些人渣和罪犯而不能拥有宝贵的自由呢？
    他要做的是让这个世界变成他的弟弟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受到伤害的样子才对。
    夜枭有了新的计划：
    他现在已经做得到了。
    于是，他对布鲁斯说他会做布鲁斯外出的准备的。
    只是这需要时间，他拜托布鲁斯忍耐一下。
    所以，在他做好准备之前，布鲁斯绝对不能外出。
    他不能忍受任何失去布鲁斯的可能性了。
    而沉浸在这样想法中的夜枭也难得的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眼底那似乎是——“果然如此”意思的光芒。
    第118章 追求布鲁斯的第二十五天
    1.
    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在小托马斯和终极人带着蝙蝠侠和夜翼来到地球三的前几天，沉浸在统治并且控制整个世界计划中夜枭在阿福提醒下意识到了不对：
    这几天，布鲁斯好像没有再提出要外出。
    而最、最重要的是……
    虽然布鲁斯还是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玩什么就玩玩什么，甚至有些报复性消费的意思。
    但，布鲁斯在夜枭没空的时候只是找理查德玩、找阿福玩、提出了他要养宠物，甚至是自己一个人看书和玩耍。
    他怎么不来找自己了？
    夜枭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难得的恐惧。
    他想：
    明明在刚刚醒来那一个月，布鲁斯恨不得天天黏在自己身上。
    没错，就是黏在身上。
    夜枭回忆：
    之前只要他出门，布鲁斯一定会不舍的、甚至差点哭出来的要求他早点回来，他好几次因为哄布鲁斯推移了其他行程。
    然后是夜枭每次回家的时候。
    之前布鲁斯只要醒着就跑来像小狗一样上下检查夜枭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他只要发现一道伤口或者问到一点血腥味就会跑去找药箱要给他包扎。
    布鲁斯还会因此盘问夜枭出去做什么了，危不危险。
    在家的时候更不用说了。
    夜枭想：
    只要他在韦恩庄园处理事情，哪怕他的两只手都放在电脑上布鲁斯也要爬到夜枭腿上待着。
    如果夜枭说事情很重要，布鲁斯就会静静的坐在夜枭腿上玩魔方、看书或者吃东西——还顺带投喂他的哥哥。
    而如果发现夜枭处理的事情并不那么紧急，布鲁斯会马上耍赖让夜枭陪他玩
    “布鲁斯没有那么粘着我了。”
    夜枭洞里，夜枭对着理查德·格雷森陷入了沉思。
    布鲁斯当然还是会送他出门、等着他回家，一有机会就索要晚安吻和拥抱。
    但是、但是……
    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
    夜枭开始对比布鲁斯行为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布鲁斯不再提出要出门时最明显的。
    其次，布鲁斯粘着理查德和阿福的时间变长，他甚至想要养宠物——布鲁斯以前说过养宠物会妨碍他和哥哥一起玩。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夜枭发现了布鲁斯不会在他处理工作的时候耍赖了。
    没错，就是这个。
    当夜枭去夜枭洞处理犯罪辛迪加的事情时，知道夜枭在家但是找不到哥哥的布鲁斯不会再向之前一样到处探索哥哥究竟去哪儿了。
    布鲁斯也不会再笑嘻嘻的做些可能惹哥哥生气的调皮举动。
    “布鲁斯是不是没那么需要我了？”
    夜枭疑惑的对理查德问道：
    “他好像很喜欢你。”
    夜枭就没往布鲁斯可能因为他而缺乏安全感的角度去想：
    那怎么可能呢？
    他和布鲁斯一直是关系最好的。
    即使是他试图杀死韦恩夫妇的时候，布鲁斯也坚信只要自己向哥哥撒撒娇、哭一哭——哥哥就会改变主意。
    就算是布鲁斯刚刚醒来，还因为韦恩夫妇的死而迷茫的时候，布鲁斯也从不会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而担心夜枭生气。
    布鲁斯、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长大了？变坚强了？
    夜枭本应该为了布鲁斯的这个改变而感到高兴的，布鲁斯在这个野蛮的世界活下来的可能性变大了。
    但，他的潜意识先于推理之前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夜枭没有因此高兴，一点也没有。
    他只觉得有一块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一切都沉闷闷的。
    是他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为什么布鲁斯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他了？
    “布鲁斯、他……”
    是布鲁斯长大了吗？
    是布鲁斯现在更喜欢他的新朋友理查德·格雷森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子游戏了吗？
    这样不对。
    夜枭想：
    他最亲爱的弟弟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粘着他了？为什么他的弟弟不再调皮捣蛋惹他生气了？
    2.
    “你说你也是哥哥的弟弟？”
    抬头，布鲁斯看向简直是长大版自己的小托马斯。
    和蝙蝠侠、夜翼不同，小托马斯在进入地球三的韦恩庄园后就摘下了面罩。
    夜枭和终极人在书房不知道说着些什么，他和蝙蝠侠、夜翼则在和小布鲁斯闲聊——了解情况。
    小布鲁斯因为夜枭与几十年前的不同、还有夜枭收养了理查德和小托马斯的事情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哥哥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哥哥不需要他了。
    他不能被哥哥关在韦恩庄园一辈子。
    韦恩庄园是很精美也很宽阔，但对于小小的布鲁斯·韦恩来说，韦恩庄园的天空依旧太过狭窄了。
    如果哥哥不需要他了；如果哥哥不愿意为了让他可以自由在外面行走而做些什么……
    那他就自己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小布鲁斯站到小托马斯面前郑重道：
    “那你可以带我走吗？”
    “走？”
    没想到小布鲁斯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会是这样的，小托马斯挑眉诧异道：
    “走去哪？”
    “走到哪里都行。
    “反正我不要一直待在韦恩庄园，我不要一直被哥哥关着。”
    小布鲁斯像是心中早有排演的快速回应着。
    事实上，如果小托马斯和蝙蝠侠他们没来，那小布鲁斯就打算在做足准备后自己离开了。
    反正哥哥已经没有那么需要他、没有那么爱他了。
    ——因为哥哥没有那么爱他了，所以他也不必要再为了哥哥继续忍耐、继续被一直关在这座永远只有几个人的寂静庄园。
    小布鲁斯是这样想的，于是，他对小托马斯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