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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朕对督公强取豪夺 第42章

第42章

    而江知鹤曾经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埋骨之地,只求回邕都,至少不算孤魂野鬼。”
    我闻言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殷陆摇摇头,笑了笑:
    “草民并不想说什么,只是陛下若是想逼死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毒酒白绫,哪样不比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暗中押他回邕都再死来得方便。”
    “是他自己要走,朕从未想过要他的命。”我道。
    如果殷陆不是许娇矜的人,那他现在连站在我面前说这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和江知鹤之间的事情。
    可我还是向殷陆解释了。
    殷陆既是江知鹤的旧友,我总该对他有几分尊重。
    闻言,殷陆却轻笑道:
    “这世上有一种人,人心叵测一路行来,万念俱灰从不轻信旁人,可一旦动了真心,往往就是灾难的开始,最终不过伤人伤己而已。
    可是,痛,至少能证明这种人还活着,若是连打破他心防之人都弃他而去,大抵也没什么活着的盼头了。”
    我听懂了,殷陆自恃身份,竟胆大到来对我说教,但我还是问他:“若朕有意,何以解之。”
    殷陆抬头看着我,很坚定地说:“唯情爱解之。”
    我失望地摇摇头:“不可解。”
    殷陆却道:“陛下是天子,生杀予夺不过一句话的事,陛下随时都可以捡起他,也随时都可以弃了他,如此,不算。”
    “那如何才算呢?”我嗤笑。
    殷陆道:“人之常情,生同衾死同穴,世人称之为爱;想要给予某人任何事物的心意、满足其任何愿望的冲动,世人称之为情。”
    他点到即止。
    我离开郡主府的时候,发现许娇矜正坐在郡主府墙头上,见我出来,她下来行礼。
    “参见陛下。”
    我带着几分好奇地问她:
    “殷陆这般行径可称胆大包天,你不怕他连累到你吗,你刚刚封侯,岂不觉得可惜?”
    许娇矜却摇摇头道:“其之友,我之友,其所愿,亦我之愿。”
    回到皇宫之后,我将自己关在御书房待了半天。
    御书房内,光线透过雕花窗棂,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室内顿时显得更加寂静,只余下我的呼吸声。
    我双手交叠置于案上,闭目沉思。
    脑海中,各种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如同乱麻一般。
    没有人能在看到结局之前就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很多事情都只能凭其心意而已,且论不了对错是非。
    若我再次伸手抓住江知鹤,我们之间的结局是否会更悲惨,还是会有所峰回路转呢?
    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
    我一日都不曾忘记过他,他亦然没有一日放过我,夜夜入我梦中,或哭或笑,或怒或嗔,最后还是化作血泪一滴。
    旁的暂且不论,可我知道,我想重新抓住他,我想抱着江知鹤,握住他的手,看他同往常一样垂眸浅笑,看着他展颜躺在我的怀着睡得安稳。
    我想见他。
    我想听他的声音。
    哪怕是痛的,我也想抱住他。
    我想纠正我的偏见,我想从他那里知道,真实的江知鹤,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想听他内心的想法、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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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王离京,应当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愣是被我给瞒住了,我借口礼佛,田桓就负责派人团团围住灵方寺,重兵守护,扮作君王礼佛的假象。
    至于灵方寺里面的那个许明恒,已经早就转去牢狱了,他至今还活着,纯粹是因为没什么杀他的必要,大抵也没人在乎他。
    我将穆音留在中京替我遮掩一二,万一姑姑和姑父非要找我,穆音还能拖住他们。
    而我带着三百红衣卫,连夜出京,小安子求了半天,还是被我给捎上了,因为他说私下里和江知鹤有书信往来,知道随行人员之间的暗号,也知道江知鹤已然到了牢山。
    过了牢山再过秋江,就是邕都了。
    我一定要在江知鹤到邕都之前拦住他。
    我率领着三百红衣卫,身着便服,我们悄无声息地策马穿梭于林间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繁华与权力交织的京城。
    沿途,我们风餐露宿,山林间,篝火微光摇曳,一行人连夜追赶,我们穿越了崇山峻岭,跨过了湍急河流。
    半途的时候,小安子就显得十分着急了,他说,往来信件已经完全断了,路过的驿站或者哨点都没有什么消息,大抵是江知鹤一行人出事了。
    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赶紧赶路
    夜色中,马蹄声急促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间,终于,在连续数日的昼夜兼程后,我们硬生生缩了三日的行程,抵达了牢山。
    第51章
    牢山脚下有简陋的驿站,我们稍作休整。
    在蜿蜒曲折的山路尽头,牢山以其巍峨之姿,静静地屹立于天际之下,云雾缭绕间,更添几分诡秘。
    在牢山那雄浑壮阔的轮廓之下,山脚边缘悄然坐落着一座简陋驿站。
    几根粗犷的原木支撑着屋顶,屋顶上覆盖着几片略显陈旧的瓦片,偶尔有几缕月光穿透缝隙,洒在斑驳的地面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
    驿站内部空间不大,仅够放置几张简陋的木板床和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几个粗陶碗和几双竹筷,显然是供过往旅人简单用餐所用。
    墙上挂着几件蓑衣和斗笠,以及几张泛黄的地图,透露出这里曾是无数行者歇脚、规划行程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后,来到了这里,这么一个小驿站,当然容不下那么多人,大部分人露在外面露营了。
    店家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头,付了钱之后,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不一会儿,老头便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和几盘简朴却香气扑鼻的餐食。
    “……客官们,这是要去牢山剿匪?”老头试探性地摸了摸胡子问到。
    我疏离地说:“老人家,不要多问。”
    老头混不在意我的冷漠,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讲牢骚:
    “嗐,牢山真是蛇匪帮的天下,动不动就要买路财,看见漂亮的小姑娘就抢走,有的畜生还男女不忌,祸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小安子看了看我,为了隐藏身份,穿了一身脏兮兮的便衣,开口:“可是,牢山不是早就清剿匪徒了吗?”
    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的泥水,气的吹胡子瞪眼:
    “胡说!胡说!官匪沆瀣一气,都是蛇鼠一窝,哪里是剿匪啊,前些年,随随便便抓了几个乞丐就说是土匪头子,就这么砍了脑袋,结果只是在监察巡案史来的时候,那帮子土匪们不出来营生罢了,实际上,蛇匪帮好得很呢!年年朝我们收买命钱!”
    小安子倒是很会接话:“那可真是世道不幸,老伯可知道,最近蛇匪帮有没有什么动静?”
    思索片刻后,老头子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沧桑:“早两天听说了,蛇匪帮最近又干了票大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听说这次他们不仅洗劫了一个偏远村落,还劫持了一队肥羊,估摸着是什么富公子吧,那蛇匪帮里头不知道是抢了多少,喜气洋洋过大年似的,这穷乡僻壤的,算是票大的了!”
    老头子的话语中透露出对世事沧桑的感慨与无奈,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辞,然后说道:
    “这世道不太平啊,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平平安安过日子,不过啊,看起来也没什么指望哩。”
    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知鹤,不会被一群山匪给劫了吧?
    夜深之后,我连夜派红衣卫出去搜查,并且让人拿了巡查令扮作中央巡案史,去往官府查探一二。
    红衣卫回来之后,说是有人报案在官道上面发现一大队尸首,显然是一个队伍,但是官府不闻不问甚至还以权压人。
    另一队红衣卫在乱葬岗里头,发现了熟悉的护送令牌。
    闻言,我气极反笑。
    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好个牢山知府,竟当起了土皇帝,项上人头怕是都不想要了。蛇匪帮占山为王,与牢山官员狼狈为奸,百姓水深火热,申冤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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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星辰稀疏,仿佛被厚重的夜幕轻轻遮掩,只余几点微光在天际闪烁,为这幽深的夜晚添上几分不安。
    黑风呼啸,穿过稀疏的林木,发出阵阵萧瑟之声,我身披夜色,领着二十名红衣卫,策马如同幽灵般穿梭于错综复杂的树林之间,每一步都轻盈而谨慎,不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只留下一道道迅疾掠过的影子。
    随着我们逐渐靠近蛇匪帮的基地,却意外地发现基地外围,原本应有的寂静被彻底打破,里面竟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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