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安好奇:“他怎么还跟你倒上苦水了?”
“说他一直被人耽误了呗。”林晓翻了个白眼,鄙夷之色溢于言表。“他觉得自己的远大志向无法被人理解,从小家里爹妈就偏心他弟,搞得他活得很辛苦。又说自己是大器晚成,明明只要有一个好机会就能改变一生,可惜一直没机会……我不知道你们法医懂不懂心理那方面的东西啊,就是有一种病叫偏执,你听过没有?我看王成这样就够偏执的。”
“就算他真有偏执症状,也不会影响行凶时的判断力的。”郁宁安回忆了一下教科书上的内容,说道。“心理这方面我略懂一点……应该没记错。算了,你们要是在意,找个精神鉴定专家来看看好了。”
“捕后再说吧。”林晓摆摆手,“要补的证据多着呢,到时候再说。”
林晓走后,郁宁安忙着写别的案子的材料,一时没顾上想这事。第二天侦查部门九点开晨会——郁宁安倒不是关心会议内容,毕竟法医科也不与会;而是本来好好开着会,下面派出所一个电话过来,说赵益明家属跑到王成家里闹事去了,现在所有人都被领到了辖区派出所,所长知道内情,调解得满头大汗,问市局这边有没有说法。
据说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当场黑了脸,说不管我们有没有说法,你是第一天当所长吗?这种情况还要抛下苦主,电话过来问我们?要是这点压力都顶不住,你这个所长趁早别干了!
说完挂断电话,还是黑着脸,问一队那些同样满头大汗的侦查员:这就是你们做的工作?还好下面派出所拦住了,这要是拦不住怎么办?后果你们担得起吗?平时怎么跟家属沟通的?……徐渭南!你现在就带个人,到下面派出所说明情况去!
徐渭南哪敢多说,灰溜溜夹着尾巴马上跑了。
郁宁安会知道这事,是因为徐渭南带走的那个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粟米。
事后粟米还跟郁宁安分析,两人一致认为徐渭南是觉得粟米一个女警,看上去就比一队那些不是老油子就是愣头青的大小伙子们亲和一点。
“你去那里怎么说的?”
郁宁安把中午从食堂带的冰糖心苹果塞粟米手里——这是说好的贿赂。
“我说?哪轮得到我说,净挨骂了。”粟米脸上有些悻悻然。“其实当时徐队过来,老师一开始拦着不放人,我还以为是真有很多材料要叫我写,出来之后心里还庆幸呢……没想到一到那边,两边家属都快打起来了,我跟徐队过去就是挨骂的。”
郁宁安嘴上说那太惨了,怎么偏偏把你带走了;心想还好是你,不然带谁,林晓?李春晏?一队这帮人都跟粟米学学吧……
两个人说完小话,粟米缩在法医科大办公室那张沙发上咔哧咔哧地啃苹果,上午被叫走的时候她表现得挺积极,事后证明她老师刘文明的决定完全正确,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回去见他,索性在外面躲会儿懒。
郁宁安则在工位上反复思索夜伏钱蛇那件事,他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错,那是王成错了?难道这个人真有心理问题,导致了偏执、谵妄或者妄想之类的问题?
那两枚平白无故出现又彻底消失的绿色玻璃弹珠……到底是幻是真?
下班一到家,郁宁安就把自己学咒术时用过的笔记再次翻了出来,唰唰翻到精怪杂谈那部分,没记钱蛇。
“……”
不是,当时自己怎么这也不学那也不学。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
正发呆,手机一震。他一看,是他大哥郁宁川发来的消息,很简短的一句话:最近怎么样?
郁宁安不禁想象他大哥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给他慢慢敲过来的样子,心里一软,很快又醒悟,这不是有个现成的精怪杂谈百科全书可以请教吗?
遂赶紧拨通郁宁川的电话,对面等了很久才接,声音轻飘飘的:“怎么啦小安?”
郁宁安将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那是郁宁川的声音。
他大哥的声音,什么时候这样中气不足了?
“我给你打视频好不好?”郁宁安温声,跟着放低了自己的音量。
“什么视频啊,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
说着,远程指导那边接通自己的视频通话,镜头一开,一下映入眼帘的就是郁宁川那张苍白面庞,比上次他强行要求的那张自拍里,脸色又要难看一些。
“哥,你气血真的太差了。”郁宁安咬着牙,“你也来潞城好不好,我照顾你,不要再待在老宅了。”
“我只有这一个地方好待。这事不必说了。”视频里的郁宁川笑了一下,同样轻飘飘的,神色却极平静。“小安,你最近怎样?缺钱吗?我给你寄一点吧。”
“哥……”郁宁安欲言又止,叹息一声,暂时不再说那个话题。“我现在已经工作了,每个月工资够花,单位同事人都很好,部门前辈也特别照顾我。你别担心。”
然后他将之前处理过的离体游魂案和最近经手的这桩钱蛇惑人案,都一五一十与郁宁川细说分明,却没有得到他以为会有的鼓励,反被郁宁川皱着眉追问了。
“我提醒过你的,外面不比家里,在外最好不要轻易动用术法。”
郁宁川有些明显的不悦。
“可我一向谨慎,哥,你知道我的。那些术法用到现在,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郁宁安辩解道。“而且下面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我碰到觋山李氏的人了。你说巧不巧?竟然还跟我一个单位呢。我看他也出手动用术法了,没见有什么忌讳。”
郁宁川只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他们李氏本就奉行术行普救,他们救他们的,小安,你不要妄动术法。”
“哥,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觉得李氏这个规矩还真有点道理。”郁宁安有点不高兴了,“事到眼前,我不出手,难道不算不应因果吗?”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
郁宁川话音未落,剧烈咳嗽起来。郁宁安吓坏了,又是安抚又是哄骗,总算是让自家大哥暂时相信他不会再管这些事,神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房门忽然被敲响。
郁宁安下意识说了声进,外面岑微端了碟草莓进来,一看他在跟人打视频,便又退出去一点,不想打扰他。
“洗了点水果,一会儿出来吃点?”
“哦,我马上好。”郁宁安回头,“呃,这是,是我大哥。哥,这就是那个前辈,姓岑,我平时都喊师兄的。”
“原来如此。”镜头那边,郁宁川软下眉目,温和带笑:“岑先生,多谢您照顾我家小安,费心了。”
“啊……没什么的,小郁本身就聪明,一教就会,谈不上费心。”岑微又退一步,“那你们兄弟俩先聊着,我不打扰了。”
顺手带上门,岑微回忆起刚刚视频里惊鸿一瞥,心想那边那位长得这么稚嫩,竟然是郁宁安的大哥吗?不说还以为是弟弟或者子侄辈呢。
就是脸色白得有点吓人了……难道是生着什么病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好多工作细节哈哈哈哈,还是比较真实的吧~
最喜欢粟米那段,好萌好鲜活的小警花……
郁家大哥算是初登场啦!
这怎么不算见家长呢(bushi)
第16章 偏执即刀刃
“钱蛇以诱人步入歧途为乐,它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催梦造幻。”
郁宁川听到自家弟弟问起钱蛇之事,缓缓说道。
“所以这份因果,就是要它来承,对吗?”郁宁安有些迟疑,“如果是它诱发了那个凶手心中的罪恶,那么凶手作恶,就很正常了吧。”
“不管哪朝哪代,倘若只是心中起恶念,都不算违反律法。”郁宁川摇头,“凶手心中有恶,你我心中也有恶,普天之下,谁人心中无恶念?只要能够克制,不真去作恶,那就不算什么。”
“如果是钱蛇催化了凶手的梦境,制造了幻觉呢?”
郁宁安思索片刻,连声追问。“比如……它让凶手‘看到’了死者抽屉里有玻璃弹珠,故意让凶手以为,是死者天天用玻璃弹珠制造了噪音,害他不能正常生活,那钱蛇就不仅是诱发了恶念,还误导凶手、嫁祸死者。这算是钱蛇作恶了吧?”
“你不是用太白阵试过了吗?”郁宁川轻笑了笑,“试出什么来了?”
“……”
郁宁安语塞。
说出这个论断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那夜在王成寝室,太白明光阵没有追溯到其他术法痕迹。就算是钱蛇催梦造幻,王成找到那两枚玻璃弹珠的事,也绝不会是在它幻觉授意下去做的。
“而且你要明白,钱蛇擅诱人,但被诱之人会否产生幻觉,效果因人而异。”郁宁川见弟弟说不出话来,接着补充道。“钱蛇本就不是那种强大凶恶的精怪,只是有点小聪明,又有点小毛病。不论是在山野间引诱往来客,还是隐于世市修行,很多时候,就算被其他玄门修者遇到,也一般不会镇压收服这种无大害的精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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