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况和案中两名失踪者的身份是吻合的,案发后排查到的失踪人口信息显示,一个上报失踪时十七岁,另一个则是二十四岁。
年龄大些的尸骨就是外面保留有裙子的那一具,其他骨骼完好,但是舌骨大角处有损伤痕迹,发现骨折线。这是生前颈部遭受过暴力挤压的有力证据,即死因可能被认定为是遭受人为扼死的重大信号。
年龄小点的那个,所有骨骼均完好。在作案手法上,凶手通常都有路径依赖,很大概率会采取相同的手法反复作案,所以岑微在郁宁安看完后又重点看了一遍这一具的舌骨、甲状软骨,确实未见明显损伤痕迹或对应骨折线。
不过,这也并不能完全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年龄越小,骨骼发育不完全,舌骨的弹性更好,就算真的死于人为扼杀,舌骨可能也不会骨折,也就无法在尸骨上体现出来。
在这起陈年旧案里,他们作为法医,能做的其实较为有限。首先是明确死亡性质,被山野埋尸,这当然是一起非自然死亡案件;剩下的,就是提取dna以备对比分析、确定死者身份以及尽可能地推断死因。
岳川县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看运人的小面包车破得叮当响,鉴定dna的设备还是有的。徐渭南还要带队在山里转悠,就让李春晏把两个法医再原样运回去——连带着那两具尸骨一起。
折腾一宿加一早上,郁宁安饿得头昏眼花,蔫蔫地靠在座位里发呆,岑微问他是不是太累了,回去先休息一下吧;郁宁安摇头说不累,纯饿的。
李春晏一听他说饿,很好心地从副驾驶座上拿了一个小面包递给他。郁宁安连忙说谢谢谢谢,接过来一看,小面包扁扁的,跟被人一屁股坐过一样,鼓囊囊的充氮包装都快变成真空包装了。
“……”
不是你们侦查员出外勤怎么天天就过这种苦日子……
他捧着那个扁面片愁眉苦脸地寻思这玩意儿怎么吃,岑微在边上看得好笑,眼睛都笑弯了,不得不转开脸悄悄用手抵住一边唇角。
结果前面李春晏又拿起一个小面包,手一伸:“岑副科长要不要?”
岑微赶紧平复笑意:“啊,我不用了,谢谢。”
等到了县局,郁宁安从岑微车里拿出昨晚岑母塞给他的饭盒,盒盖一打开,五香牛肉的香气顿时飘散出来,大年夜的温馨回忆纷纷涌入脑海,对比现在,一时间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别发呆。”
岑微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吃完就去休息,然后接着开工。”
“……哦。”
郁宁安应声,岑微的工作状态和情绪好像总是那么稳定,大概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就算死者如今只剩一具尸骨,dna依然可以通过骨骼和牙齿等位置提取到,接下来只要再提取到家属的dna进行对比,就可以确认死者身份了。
徐渭南这会儿已经收队回来了,他的意思是给那两名失踪人口的家里打电话,县局案卷里录有他们的信息,几个电话的事。岑微和县大队的队长却认为最好别这样,现在还在过年期间,这个案子的调查进度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布,把人兴师动众地叫过来未免太明显,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再一个,这是县里不是市里,岳川这个山路和路况,从人家家里到县局,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案子还在调查中,自然不可能让家属把尸骨带走,等于dna取样要跑一趟、认领遗体还要跑一趟,这太折腾人了。
“那你们上门取样?”徐渭南皱眉想了想,“也不是不行,辛苦我们好过辛苦群众。”
“是这个意思。”县大队的教导员点点头,“市局的同志要是忙不开,我们跑一趟也是一样的。”
这种跨区跨单位协作最忌讳相互推诿,岑微一听便道:“都是工作,没有忙不开一说。主要是我们不了解这边的情况,这样吧,县里分一个熟悉下面乡镇的老侦查员给我们带路,怎么样?有什么事也好沟通。”
取样的时间定在下午,郁宁安想的是早去早回,山里夜路不好走,所以麻溜儿把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归置好了,等一到出发时间拎着就能走。
外面忽然有一阵嘈杂说话的动静。
郁宁安从门边探出头去,县局不大,出了他所在的办公室就能站在走廊上看到门口的情况,此时此刻,那里正站着一个他有些眼熟的人: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样貌俊秀,通身文气。
市府办那个笔杆子?
他到这儿来干嘛……
郁宁安还在困惑,门口那帮人已经朝他过来了。为首的就是市府办那位李主任,一见面,很主动地跟他握了握手,微微一笑:“你好,郁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李主任,”郁宁安有些茫然,“你们是……?”
“介绍一下,这是报社那边的记者,姓魏。”说着,李仙臣后退半步,将他身边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让到身前,“这次岳川县旧案重启,我们是带着宣传任务来的,魏老师,这位就是这次案件的主检法医——”
“等一下,我不是主检法医。”郁宁安赶紧压着话尾勘误,“我们岑科长才是。他出去加油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是我记错了。”李仙臣还是微笑,“你们一会儿要外出?”
“对,我们要去被害人家里提取家属的dna做对比。”
“上门吗?”
“嗯,领导开会决定的,不能麻烦群众来回跑。”
不知道是不是郁宁安哪个词牵动了他的情绪,原本李仙臣只是唇角微微扬起,算是礼节性的笑容,等郁宁安说完,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我们可以一起吗?”他问。
“等我们科长回来吧。”
郁宁安没有立刻同意,这事本来也不该由他拍板,专案组里那么多人,随便拎一个都比他能拍板。
他见李仙臣又带着那帮人走远了,便回到办公室里,关门的瞬间,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
那时,明明是坐在对面,还隔着一张会议桌的距离,却依然能给他一种极其夸张的压迫感。
这样的人,心思不可能不缜密周全。如果按李仙臣所说,他是带着记者来做宣传工作,那肯定会提早了解情况的。不说别的,刚刚他身边那些人里不就有县大队的队长和教导员吗?专案组的人员构成这种事,难道会没人告诉他?
……所以刚刚,这个人是故意将主检法医的身份说错的?
他图什么啊?
郁宁安站在原地思考着,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这个李主任,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
岑微一回来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见到李仙臣之后,很快得知了要求随行的事。
“我们这边可以的。就是山里路况不太好,可能要辛苦李主任和记者同志了。”
那记者道:“没问题。我以前干调查记者,什么苦都吃过。”
一行人遂交换了行程时间,各自分开准备,李仙臣有市府的公务车和专门的司机,自然不会跟岑、郁等人同车。
等到下午三点多,岑微领着郁宁安到门口准备出发,工具箱由郁宁安拿着,岑微手里是准备要穿的外套,办公室空调温度打得很高,他连衬衫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两粒。
李仙臣非常守时,也跟那个记者一起从里面出来了。
“岑科长,那我们就出发?”说话间已经走到岑微身边,像是注意到了后者敞开的衣领下某处痕迹,视线轻飘飘地一扫,道:“那是个文身吗?还挺特别的,像一枚铜钱。”
“不是文身。”岑微解释道,“我脖子上那个是胎记,胎里带的,出生就有了。”
“原来如此。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李仙臣歉然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岑微的话,没再说什么。
郁宁安却是脸色微变,有李仙臣当面,只得竭力藏起情绪,不想被察觉出来。
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杯弓蛇影,但这个李仙臣确实挺莫名其妙的,话语间总像是要试探他一般,夹藏着一些隐秘的窥伺。
现在又无缘无故跟岑微提起锁骨上那枚烙痕的形状,这是偶然吗?又一个“偶然”?
来到潞城这么久,也经历过这么多人和事,郁宁安已经不再相信这世上会有这样巧的巧合。
他坐在车里,心下惴惴,头脑思索着,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但也似乎极有可能的可能。
李仙臣……不也姓李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卷还挺长的~可能是因为未成年犯罪这个主题总让我忍不住多写几笔……
第51章 山雾
“你像我们干基层的,就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
开车的这位是县刑警大队的一个老刑警,为人风趣又健谈,很会主动打开话题,说话时口音浓重,一口很明显的岳川方言味普通话。
“之前我在下面乡镇里面,诶呦,你们根本想不到都有哪些破事……就说有一次,好像也是过年吧,有一家在山里的,非说自己家里有小鬼,半夜进门,撞得他家桌椅柜子咣咣响。他报警我们就得上门,一通连劝带科普,结果第二天又报警,非说小鬼还在。我们只好又过去。就这样折腾好几回,当时跟我一起的同事实在没办法了,买了一捆干艾草现场装作会做法事,叽里咕噜跳了几步,你还别说,人家群众还真满意了。”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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