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猜那法宝是一把剑,因为我们家惯用的法器就是六爻铜钱剑。可因为没人见过法宝真容,所以到底是什么,实际没人知道。”
话到此处,郁宁安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岑微:“明天开棺,你也帮我看看?”
“如果是因为里面躺着的是你的祖辈,全程都让我来也是可以的。”
岑微以为他是在顾虑这个,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像在安慰。
郁宁安小声道:“不是……有你在边上看着,我心里踏实。”
“郁警官,我记得你已经是个正式法医了,怎么,还不能独立出现场吗?”
“……有你在就是不一样嘛!”
次日正午时分,一天中阳气最旺的时候,郁宁安找了几个小辈帮忙掘开族墓,泗山之上,一锹锹泥土被挖开,渐渐露出其下的棺椁。
族老们一个都没来,听说是昨天夜里去郁宁川房门口下跪,要求家主对郁宁安进行惩戒,结果郁宁川压根没开门,半夜跪晕好几个,余下的见家主铁了心不管三少爷胡乱施为,也只得悻悻然拂袖离去,明了家主这次是打算护短护到底了。
椁是棺的外棺,棺主已经死了太久,郁宁安看棺里还算干净,干脆直接跳了进去,站在棺里自内向外地给旁边的岑微递尸骨。
他这个动作其实让岑微吓了一跳,这墓坑太深,又是郁氏的族墓,岑微发现自己很难想象郁宁安躺在棺材里的样子……就像他到现在都拒绝想象如果世上真有天劫,郁宁安会应劫而死的这一未来。
他不愿想,一点都不愿。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会因为某种莫名其妙的灾难就突然死掉?
二百零六块骨头在地上逐渐拼好,正午光照强烈,尸骨上所有痕迹都一览无遗。
这是一位女性的尸骨。郁氏女从不外嫁,女子要承嗣,须得先招赘成婚,想来这位家主亦是如此。
郁宁安对着自然光眯着眼一块块看过去,竟然没有在任何一块骨头上找到伤痕。
这太诡异了。
如果死者是死于锐器伤,凶器穿过身体,很可能会在骨骼上留下规律性的切口、孔洞或砍切痕;如果是死于钝器伤,则会形成粉碎性、凹陷性或线性骨折等不规则损伤。
而现在这些骨头,每一块都完好无损,一根骨折线都找不到。
关于这位前任家主的死因,开棺之前,郁宁安是有过自己的推测的。
在族老们口口相传的旧事里,“所有见过宝剑的人都死了”,说明这法宝本身很凶,既是凶剑,且不认主,那么无差别弑杀所有人也是一种可能。
只要是剑,就有剑锋,那就可以算锐器。就算没有剑锋,那法宝根本也不是一口剑,是一种别的什么武器,击打在人体身上致伤,也能算成是钝器。
现在尸骨上找不到一点钝器伤或者锐器伤的痕迹,除非当年就是这么寸,那法宝是一柄细长宝剑,一剑刺伤了死者的腹部脏器,致使其内脏破裂、最终大出血而死,否则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询问岑微的想法,后者跟他的意见大差不差,想要不在尸骨上留下损伤,可以有很多种死法,比如毒杀、溺毙、脏器破裂等,毕竟他们现在没有做毒化病理的条件,无法验证死者当年是不是死于毒性物质。
但在那些族老们的口中,这位家主是在使用过法宝之后死去的。所谓的毒杀和溺毙说,就有必要暂时排除在外了。
“精气耗尽……或者血肉枯竭。”
郁宁安皱眉想了半天,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岑微一愣,“你是说,你们家那个法宝还会吸人血?”
“历代家主以血肉饲井,这个习惯应该不是凭空出现,是有人这么做过,觉得有用,才代代延续下来的。那么从逻辑上说,这就是一柄嗜血的剑,谁要催动,那剑就会吸谁的血。”
郁宁安盘膝坐在地上,将头盖骨放在掌心里,透过空洞的眼眶,好像真能藉此穿越数十年光阴,抵达当年那场战乱之中,不得不向井中请出法宝的那个瞬间。
彼时彼刻,那位家主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她明确知道请出法宝的代价,还会执意如此吗?
那么此时此刻,天劫之危近在眼前,是不是也到了郁宁川这位家主,不得不请出法宝的时候了?
他大哥,最后也会死于被法宝吸食殆尽,落得一个血肉枯竭的下场吗?
“我觉得……这事应该还有转机。”
郁宁安放下头盖骨,隐秘的忧惧后知后觉,随冷汗一起爬满他的背脊,他几乎一刻也不敢浪费,一骨碌蹦起来,马上就对岑微道:“他们一定还有事瞒着我,我要去找他们问个明白。走,我们现在就回去。”
“等等、等等,你骨头还没放回去——”
“那不重要,我让大哥找人去封棺……我们先回去再说!”
……
祠堂外,郁宁安一脚踹开大门,蹬蹬蹬就闯了进去。
里面乌泱泱坐满了族里的长辈,俱都穿着一身黑衣,年纪最大的那几位须发皆白,辈分也最高,见郁宁安这小辈如此无礼,敲门用踹的,眼中尽是不喜。
“那位家主是死于血肉枯竭吗?”
他站在四方天井之下,午后日光下照,通身的耀眼明亮。“你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族老们沉默着,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被这么多双苍老的眼睛盯着,郁宁安强压下心底一丝怯意,又接着道:“或者是,这件事就像顺九大劫一样,是‘不可被描述之物’?你们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祠堂里静得要命。
终于,一位白发族老颤巍巍道:“有些事,不必说。”
“为什么?”
“这就是规矩,所以不必说。”
“……”
郁宁安站在那里,日光太过明盛,他有点看不清周围那些黑漆漆的阴影。
“你们有病啊?”
一股躁郁之气,与极度的荒谬感一起,席卷着,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以至于呼吸都为之凝滞。
“画地为牢,一整个家族自囚于两湖洛陵几百年,得到什么了?法宝是什么也不知道,天劫是什么也不知道,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家主在你们眼里又算什么,是打算全族一起死在泗山上吗?”
“把所有赌注押在一柄谁都没见过的宝剑上,到底谁才是疯子啊?”
【??作者有话说】
小郁小郁我的嘴替
第85章 五百年前
洛陵郁氏的族谱,从五百年前开始记。
翻到五百年前那一页,第一任家主名叫郁明真,男性。
可他不是第一个名字。最上面的名字是一位女性所有,自她开始,才有了洛陵郁氏。
洛陵泗山有阴阳灵泉,虽然郁宁安时常看那玩意儿不起,觉得无非就是一口井,可他心里也清楚,那是因为距离五百年前已经过去了太久,族中关于借天地灵气修炼自身的法门早已失佚,所以灵泉才无作用。
若还是五百年前玄门盛时,各家皆有秘术法门,能占住泗山上一口灵泉,那真是家族兴旺之基。
可现如今,充其量是一口水井而已。更不用说井中无水,只有一条误吞法宝的倒霉水虺。
为什么在第一任家主之上,要记一位女子的名字,这个问题郁宁安从来没有细想过。
家主敬爱自己的母亲,所以尊其名讳为首,这是一个相当说得过去的理由。郁宁安和族中无数子弟一样,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当郁宁安翻开藏书阁中万卷古本,他忽然发现,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愚弄人的东西。
它自有伟力,会让天地为之幡然倾覆,山海为之倒转逆流。
它会改变一个人的记忆、谬误一代人的叙事、掩去五百年的历史。
它会让一群人代代自囚于方寸之间,明明无状,却形若牢笼,消解无数人的一生,心甘情愿,在历史的长河中无缘浮沉。
时间最大的副作用,就是遗忘。
穿过郁氏祠堂的天井,是一面高大的影壁。影壁后面,是一道摆满牌位的墙。
墙的后面,有一扇门。门的后面,就是洛陵郁氏的藏书阁,里面藏书浩瀚,万卷古本,从族谱,到经文,无论是郁氏引以为傲的九宫十二阵,还是天平四方咒,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原本。
郁宁安举着灯烛,一步步走进藏书阁深处,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本大事记。
那是洛陵郁氏由历代家主亲笔记录的大事记。放在最深处的柜子里、最高的那一格,封皮之上,满是尘灰。
翻开看时,自然是第一任家主郁明真写下的第一个字。
【巫医咒法,千年流变,夔郡一脉,源远绵长。】
郁宁安盯着“夔郡”二字,这个地名太陌生了,他先前从未听说。
接着往下看,郁明真应该是开始记录夔郡巫医之道的传承流变,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待郁宁安翻到第二页,行行娟丽明秀的小字中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姓氏。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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