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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又死一人 程县令竟然也会冷嘲热讽

    第106章 又死一人 程县令竟然也会冷嘲热讽
    程县令伸长手臂挡在叶经年身前, 县尉下意识拉住御史——俩人一挡一拉,赵御史没能五体投地。
    县尉扶着赵御史一脸无措地看向程县令。
    程县令转向叶经年,不知该说什么。
    “你呀!”
    程县令叹气。
    饶是知道她彪悍, 也没想到她字字带毒句句带刃。
    要说不畏权贵, 她才是啊。
    叶经年被看得有些无所适从, 不禁辩解, “我没想过气晕他。真的!他,这身体也太弱了吧。幸好是御史, 要是将军,还不得不战而降?难怪前些年要把关外土地让给胡人。”
    县尉突然觉得赵御史活该,一时间哭笑不得, “叶姑娘, 少说两句吧。大人,竖着进来, 横着出去, 如何是好?”
    程县令:“赵御史昨晚连夜写奏折累到,今日又急忙赶来县衙,连早饭也没用,又累又饿才晕过去。如实告诉御史台诸位。”
    县尉又想笑。
    叶经年很是意外, 程县令竟然也会冷嘲热讽。
    “赵御史醒来要知道大人这么说,一定会再次气晕过去。”
    程县令轻笑一声,恭维她:“远不及姑娘。”
    叶经年噎住。
    程县令收起笑容, 对县尉道:“送他回去!”
    三人把赵御史抬出去, 掌管司法的县尉亲自把人送到御史台。
    程县令转向叶经年,郑重道:“多谢姑娘仗义执言。”
    叶经年:“大人不怪我多事?”
    程县令:“我听得出来。”
    叶经年以前就知道他是非分明。否则她才不会一趟趟往县衙跑。但亲耳听到她的一片好意没有被辜负,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叶经年:“凶手还没抓到,君子忠臣只会帮大人想法子, 而不是借机弹劾大人。就他干的事,我猜他八成是沽名钓誉之辈。拿着百姓的供养,不为百姓做主,人人都可以骂他!”
    程县令没想到叶经年说到“供养”,“我以为姑娘会说他身为御史不该插手县衙的案子。”
    叶经年:“他是御史,也是我大周子民啊。身为御史不该过问县衙的案子。但身为大周子民,有责任帮助县衙破案啊。好比胡人兵临城下,难道只有将军和士兵才应当守城吗?”
    “好!”
    掌管市场贸易的县尉进来,“杀人凶手就是无辜百姓的敌人。同残害边关百姓的胡人有何不同?叶姑娘此言甚是。”转向程县令,“大人明日参加朝会,赵御史再敢提起此事,大人不妨问问他是不是凶手的同伙。”
    程县令:“不是!”
    县尉噎了一下。
    叶经年有些无语:“他可以弹劾你,大人为何不可污蔑他?做人可以真实,做官不可!”
    县尉附和:“应付奸佞不可用君子之道。”
    程县令也不希望因为御史的刁难再节外生枝,给本就困难的案件增加难度,“那我听你们的。明日叫他有口难言。但我有一事不明,姑娘怎知御史在此?”
    叶经年:“我不知道啊。我是听到西市商户说昨晚没生意,想到花楼也没人,八成有人因此恨你,便来提醒大人出来进去注意歹人。”
    程县令心底很是意外:“担心我?”
    叶经年看向他,程县令的样子好像不敢相信,“主意是我出的啊。”
    言外之意,担心大人也是应当的。
    程县令感觉心头松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怀疑是被叶经年干的事惊的,“姑娘不必自责。即便不贴告示,迟迟抓不到凶手御史也会上奏弹劾我。”
    “大人有什么法子吗?”叶经年问。
    程县令无奈地摇头:“只能请夜间巡视的金吾卫增加人手。”
    “大人现在过去?”叶经年又问。
    县尉看着两人肩并肩,明明亲密无间,语气像是隔着楚河汉界,替二人累得慌,“大人,卑职过去吧。”
    叶经年:“不需要我做什么?”
    程县令摇摇头。
    县尉:“大人送叶姑娘一程吧。虽说光天化日之下凶手不敢出来,就怕凶手因为叶姑娘几次三番来县衙而多心。”
    叶经年近半个月来了几次,兴许会被在意案子进展的凶手看在眼里。想到这一点,程县令陪叶经年出去。
    叶经年到正堂门外就请县令留步。
    程县令:“四处走走兴许可以想到有用的法子。”
    叶经年闻言不再拒绝。
    没过多久两人便来到西市路口。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玩闹的孩童嬉笑着跑过,叶经年下意识让一下,被胡乱丢弃的烂果子绊了一下,身体往后踉跄。
    “当心!”
    程县令伸手,触及到她的手臂被烫了一下,下意识缩回去,心说,这天真热,叶经年的衣裳都烫手。
    叶经年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回头道:“多谢大人。”
    程县令微微摇头:“姑娘言重了,小事一桩。”
    左右看看,没有发现盛放秽物的桶,他便把烂果子踢到路边角落里。
    “大人,到这里就可以了。”叶经年向隔壁街角看去,“那边卖馍夹肉的就是我邻居。”突然想到程县令忙着应付赵御史,“大人用早饭了吗?”
    程县令笑着点头:“叶姑娘不必担心我。即便没用,我也可以回家。”
    叶经年这一大早忙得晕头转向,险些忘了西市北边就是布政坊,“那我过去了?”
    程县令点点头。
    叶经年向胡婶子走去,但走出去三步她就忍不住回头。程县令摇摇头,又指向西边。叶经年看懂了,他要去案发地周围转转。
    西市这么多人,凶手即便在此也不敢露面,叶经年估摸着他没有危险,仍然无声地说一句“小心”。
    程县令并没有去抛尸地。
    这些天县衙的人几乎每天都要去一次抛尸地,已经没什么可看的。
    程县令是从抛尸地方向往四方走去,推测凶手的跑尸路线。结果几路走下来,看到年轻力壮的男子都像凶手。
    程县令意识到这样不可,回到县衙就令衙役们根据死者生前来往再仔细筛查。
    如此过了几日,案子毫无进展,西市花楼依然无人光顾,花楼的东家急了,就对外承诺,令花楼的伙计送客人回家。
    花街慢慢恢复往日繁忙。
    七月初七,极好的日子,两位更夫闻到浓浓的腥味,不禁嘀咕:“这才什么时辰就杀牲口。”
    话说出口,两人浑身一震!
    此地离西市肉行极远,得杀多少牲口,血腥味才能飘到位于县衙西南的永和坊?再往西走一点就出城了。
    两人意识到什么,连滚带爬跑去县衙报案。
    这一晚,从县衙到永和坊的一路上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安静到落针可闻。
    坊间百姓第一次不敢出来看热闹。但不妨碍他们同邻里分享。
    叶经年早上醒来同主家仆人到西市买肉,猪肉还没买齐,就听说又出事了。
    长安城中出现杀人狂魔!
    叶经年毫不意外,但来到此地多年的她第一次体会到有心无力。
    不禁叹了口气,叶经年就继续买菜。
    席面结束,叶经年从崇德坊出来,忽然想到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情节。叶经年就叫大嫂和表嫂、表妹先回去。
    陈芝华这次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一句:“太晚就在城里住下。要是天黑前回去,就请衙役驾车送你。”
    叶经年点点头,同她们到长寿坊便分开,叶经年去县衙,她们直直地往西先出城。
    守在正堂外的衙役看到叶经年就不禁说:“叶姑娘,我真希望你是行走在阳间的钟馗。”
    叶经年苦笑:“我也希望是啊。”顿了顿,“这几次死的都是男子吧?”
    衙役点头。
    叶经年:“不是很穷,但也不是富贵人家?”
    衙役再次点头,“姑娘是有什么发现?”
    叶经年:“再不抓到凶手,我大哥二哥都不敢进城。”
    衙役愣了一瞬,随即想想叶经年的家世,叶家兄弟用得起细棉布,年龄没有超过三十岁,都有一技之长——同三位死者一样!
    衙役不禁问:“凶手为何针对有一技之长的啊?”
    叶经年摇头:“我也不懂。我先去见县令大人吧。”
    衙役指着里间:“大人、仵作和几位县尉都在里面。”
    叶经年进去,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看清楚来人,就请叶经年进来一块听听。
    集思广益啊!
    叶经年:“我有个猜测!”
    畅所欲言的众人停了一下,就齐声道:“快说!”
    叶经年:“有没有城中舆图?”
    程衣立刻把案上的纸给她。
    叶经年接过去再次放回到桌案上,仔细看看,只有坊市等名字,没有金吾卫等布防处,但也足够了。
    书案上还有毛笔,叶经年拿起毛笔问第一个死者具体地点。
    程县令:“我们不知道凶手在何处行凶。”
    叶经年把毛笔给他:“抛尸地就够了。”
    程县令画出三个抛尸地。
    叶经年看向程县令:“先前顺国公府的表小姐被抛尸,大人断定抛尸人在西城,是因为他匆忙抛尸,本能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
    程县令:“姑娘想说这次的凶手也一样?”
    叶经年点头。
    掌管司法的县尉不禁说:“叶姑娘,在发现第一个死者时,大人就断定凶手是西城人。看看后来这两次,也是在西城,恰好证明大人没猜错。”
    仵作点头:“叶姑娘,我们这些天排查的也是西城的人。但是西城有可能作案的有上万人啊。”
    仵作指着涂上的地点,“我们刚把前两个死者周围筛干净,第三个死者竟然出现在了西南。这样一来我们就要排查西南。”
    叶经年摇摇头:“不用。”
    随即点出,地上没有血迹,说明凶手并非骑马或者靠两条腿背着死者,定是有车。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抛尸地没有马蹄印和明显的脚印。
    仵作:“也没有车辙印啊。”
    叶经年:“城里的路很硬,一辆车拉两三个人,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叶经年看向仵作:“第三个死者死了多久才被发现?”
    仵作:“不到一个时辰。血还没干透。”
    叶经年:“没人看到?”
    仵作:“两个搭伴报案的更夫都没有看到可疑人。”
    叶经年:“说明凶手离抛尸地不是很远。但车走得快,也不会太近。”
    通过这一点,叶经年以第三名死者为圆心画个圆。随后又以第一和第二名死者为圆心画两个同样大小的圆。
    叶经年向程县令解释,程县令抬手制止:“我明白了。凶手担心被发现,不敢前往一无所知的地方。第一个死者在西市,他熟悉,可能因为他常去花楼酒肆之地。第二个死者在县衙东,八成因为他家在不远处。第三个死者抛尸地在南边,以他的身份兴许不会过去,但他以前一定到过这里。唯有这样,他找抛尸地时被坊间百姓看到询问他找何人,他假装谁谁的亲戚,但又有这个人,坊间百姓才不会把他当成陌生人。”
    县尉不禁说:“对!我们排查时问过有没有可疑人。如果他不是生脸,永和坊的百姓肯定说没有!”
    程县令指着三个圆交汇处,“凶手就在崇贤坊!”
    叶经年不意外他这么快猜到。
    能被皇帝重点培养,肯定不是酒囊饭袋。
    叶经年:“大人,能不能容我走了诸位再去崇贤坊?”
    程县令无意识地摇摇头。
    叶经年呼吸一顿,怒上心头。
    仵作见状赶忙解释:“姑娘,大人的意思先查户籍。”
    程县令点头。
    叶经年神色愕然,我误会了?
    仵作笑着点头:“姑娘误会大人了。”
    程县令终于意识到刚刚做了什么,赶忙解释:“莫说县衙这点人手,就是找金吾卫调二十人,也会打草惊蛇。我们先筛去老弱妇孺以及没有车也没有坐骑的人,再以排查的名义上门才有可能抓住凶手。”
    叶经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县令给程衣使个眼色。
    程衣:“姑娘等等,我去套车送姑娘一程。”
    叶经年在门外等到程衣就直接回村。
    回到家中,叶大哥在洗瓜。叶经年看着不像是自家种的,便问是不是买的。
    陈芝华在一旁解释,“家里的给你二嫂留着。”
    叶大哥递给叶经年一个。
    叶经年掰两半,递给大嫂一半。
    陈芝华一边吃瓜一边问案子进展。
    凶手还没抓到,叶经年不敢透露一丝消息,只说县里还在排查。
    叶经年突然想问问兄嫂的意见。
    县里这些日子分析过凶手的身份背景等等。他们推测凶手有车或者坐骑,肯定认为凶手是富贵人家。倘若是租住在城里的匠人呢。
    可是怎么问才不会吓到他们啊。
    叶经年琢磨片刻,“大哥,先前我听说太监存放那个的地方失窃了,小偷咋想的啊?”
    陈芝华给她一肘子:“姑娘家问这个干啥?”
    叶大哥点头:“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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