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玩家：反派没实力就不要出来搞事情。
    开口前，其实面具男已经有了做某种事的心理准备。
    他的心情甚至有些悲怆与尖锐的讥诮。
    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摘下面具的一天，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割舍了充满失败与痛苦的过去。
    即便真要摘下的话，那一幕绝对充满史诗与宿命感，是他面对某种绝境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但千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充满好奇与期待，仿佛某个她期待已久的剧情即将上演。
    “摘呀。”千音冲他挤。
    她可以理解带土最开始的纠结，毕竟这种覆面系角色摘下面具，跟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没区别。
    如果这时候有cg，那镜头绝对是对准了他的黑色皮质手套，还有修长的手指，看着他一点点轻轻摘下面具。
    脱衣服都不见得这么温柔呢！
    但千音是急急国王，她等不了太久，忍不住催促。
    她真的好好奇诶！
    面具男微顿：“……你别急。”
    “快让我看看。”
    见面具男好像有点不情愿的意思，她立刻强调：“你答应我的！”
    “……你背叛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答应过我的忠诚？要钱的时候也理直气壮。”
    千音立刻反驳：“这能一样么！而且你要翻旧账么，那你欠我的更是还不清。”
    她掰着指头算带土给宇智波带来的麻烦。
    “够了。论狡辩，这世界上根本没人说得过你。”
    千音用手指他，下了结论：“讲不过道理，就只会人身攻击的家伙。”
    面具男当没听到。
    不过这样吵嘴一轮，他的心情倒是平复了些……就摘吧。
    他嘴角抿平，面无表情地摘掉漩涡面具。
    神威空间冰冷荒芜的空气陡然拂面，让寒毛都根根耸起，难以言说的战栗如同细小电流，从后颈窜到脊椎，他不由自主地想打哆嗦。
    但他克制住了这种软弱的冲动。
    那冷漠平静的眼神看向黑发少女，他想知道，现在的她会是怎样的表情。
    ……
    漩涡面具摘下，出现在千音面前的是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庞？
    算意料之外。
    她的想象中，宇智波带土应该会是个英俊阴郁，充满黑暗的危险男人。
    而这个半张面庞都是疤痕的男人，尽管另半张脸模样英武，却只更显得狰狞。
    但又算意料之中。
    因为一个从传说中热心阳光的英雄模板，堕入歧途的人，本就该有这样一张承载着伤痛与痛苦的面容。
    少女一时失语。
    “怎么，发现我很丑，很失望么。”
    宇智波带土淡淡道：“比不上你那些容貌俊俏的玩伴。”
    千音还没想好正式说辞，只是下意识吐槽：“我只是在想象，你顶着这张脸自称女子高中生，扭来扭去的样子。”
    带土：。
    千音：。
    戴着面具时候，人通常都会比较放的开。
    没有脸，自然不怕丢脸。
    他冷冷道：“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没用的话，那我们没什么交谈的必要。”
    “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被逼进神威空间呢。”千音用很小，但确保带土能听见的声音蛐蛐他。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带土终于感到无奈了。
    他总是会对黑发小姑娘无奈。
    而摘下宇智波斑的面具，失去所谓爷爷，以及战国强者的身份后，这份无力感来得更快。
    “你等等，我再看看你。”
    千音绕着带土走了两圈，仔细打量他的外貌身材气质。
    “可以摸摸你的肌肉……”
    千音试探的语气被带土瞪了回去。
    好吧，不给摸就不给摸，小气。
    多看两眼，千音丝滑地接受了带土是这个外貌人设。
    寸头疤脸冷面帅哥不多见，但如果愿意品尝，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敢于长成这样还挺大胆的，”千音夸奖，“寸头才是对帅哥颜值的真正考验。”
    “说点正常人能理解的话。”带土实在不愿意尝试理解，所谓“大胆”是什么夸奖。
    “意思就是这个颜值赛道有点小众，让你显得很特别。”
    带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显然，这句夸奖他也不想理解。
    总的来说，带土不愧是他们宇智波出身，外貌气质还是过关的。
    千音忍不住抱怨：“总感觉你摘掉面具以后，人都变冷漠了。”
    “也许这才是本来的……”我？
    刚要自然地接上这句吐槽，宇智波带土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什么叫本来的他？
    本来的宇智波带土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他早就将其抛弃。
    可是摘掉面具，在知晓绝对不存在第三个生命的神威空间，他终究隐隐放松。
    这种面无表情和千音拌嘴，对她冷脸的状态……居然让他觉得很平静自然。
    这是为什么？
    千音理解地看着他：“你很喜欢我，好感事件出现任何心理活动都是正常的。”
    ？
    他觉得她就是最大的异常。
    宇智波带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千音说出的每句话，都让他心生波澜，胡思乱想些没用的事。
    他冷声道：“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容和身份了，你到底想怎样，依旧与我为敌？”
    “你还没说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千音说道，“你在村子里时候，跟我爷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打着仗突然逃走，去冒充我爷爷行骗呢。”
    “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回家。”她不满道，“你要是也在家族，两双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肯定不会变成这样。”
    现在她已经知道，带土的神威空间是万花筒瞳术的应用之一。
    不过他只有一只万花筒，另一只用的是三勾玉写轮眼……这么说简直和止水一模一样嘛！
    哼，要是带土不听话，她就宣布他是假的，带土正统在止水。
    “你真以为宇智波当年的覆灭，是因为缺少战力？”
    带土露出略微讽刺的表情：“如果你还是这样觉得，小姑娘，哪怕你成为木叶高层，你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哪里错了？你们直接把反对宇智波的人都赶出去，然后让止水做火影，这样不好么？”
    “……没人会这么想。”
    千音道：“那只说明咱们家的野心有点配不上平均智力。”
    带土顿了顿：“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总之，无论是充满黑暗的忍界，还是木叶——我对这个充满失败、仇恨与绝望的世界已经毫无兴趣。”
    说到最后那句话，某三个关键词瞬间触发了带土的底层代码。
    谈到这些事，他头脑瞬间清晰，瞬间不厌世，瞬间充满了表达欲与传/教欲。
    “难道你在木叶就没有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黑暗与阻碍么？”
    他的眉眼间渐渐出现一种近似偏激与愤世嫉俗的怒火，但转瞬间，那股怒火便转变为超脱的冷漠。
    “没有诶。”
    千音眨巴眨巴眼睛：“我的人生好像充满了成功，以后也绝不会失败捏。”
    带土：……
    带土：…………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发现少女还真没有说大话。
    回首千音迄今为止的人生，大家会发现尽是成功。
    被所有人欢迎，被长辈器重，被同辈拥戴追随。
    超绝的天赋，漂亮的外表，伶俐的谈吐。
    你跟这样的超级人生赢家谈报复社会？
    抱歉，有点难以共情捏。
    “要说挫折，也有那么点吧，我没有健全的家庭。”
    千音叹口气：“但长辈不争气，我也没办法，只能说尽力弥补。”
    “你是被这个世界的肤浅繁华迷惑了。”
    带土倔强地说：“等之后你便会发现，这个世界对你与其他人不会有任何区别。”
    “我觉得区别应该会挺大。”千音说道，“大概直到我结束游戏前，我都不会有失败的时候。”
    “……”
    令人厌恶的自信口吻，只有没有受过任何挫折，被所有人的爱包围着的天之骄子才会这么说。
    “所以我会是你的失败。”带土冷冷道。
    “不是哦，我想让你也成为我成功的一部分。”
    “快给我说，当年的真相是什么，我好解决问题。”
    少女很是神气道：“土影都能保住迪达拉，我还能保不住你啦？”
    如果他要回归村子，雾隐村的感受绝对是大问题。
    更别说她还想给三尾自由。
    ——咦，神威空间会不会很适合尾兽生活，除了没有水，其他条件都完美契合尾兽需求。
    就在千音思索大家都可以幸福的未来时，却听青年平静道。
    “我不回村子。”
    千音难得愣了一下。
    “气氛都到这里了，你居然不回去么？”
    说这句话时，千音脸上故意做出的，活跃气氛的生动表情都淡去了。
    对呀，她肯定是真以为带土要被她捡回玩家主角团了，才这样跟他说话，想让气氛更融洽。
    结果他这样表现，居然不回去？
    带土沉默。
    如果更早点遇见，或者说，沉睡的她更早清醒，或许一切还有机会。
    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做了太多不可挽回的错事。
    千音之前说出他的罪状已经够多了，其中任何一件放在其他叛忍身上，哪怕是迪达拉这样的土影弟子，都绝不可能被容忍。
    也只有出身木叶宇智波，又跟高层千音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他，才能被徇私。
    他之前的金钱与情感付出没有白费。
    这个活泼机灵的女孩，确实将他视作了宇智波的一员。
    只要他能给出能敷衍过去的理由，他就一定能回归村子。
    正如她所说，看在他万花筒力量的份上，木叶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土影不也从不通缉迪达拉么。
    然而千音不知道的重罪还有两个，一旦暴露，无论木叶还是她……都绝不可能再容忍他。
    倘若知道真相，她甚至不可能再对他用这样自然亲切的口吻说话。
    因为宇智波千音是最尊重热爱生命的好人。
    而宇智波带土……已经不会再欺骗世界，欺骗自己一次了。
    “你说服不了我。”
    带土摇头：“你的成功，只是建立在个人天赋、个人魅力上的。然而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依旧置身痛苦里。”
    “你觉得我的统一方略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么？”
    那你就能做到啦？
    少女的脸上写满不服。
    带土忽然生出了强烈的，说服她、引导她的欲望。
    千音是世界上极为罕有的，明明拥有幸福，却能共情的痛苦的人。
    而且她甚至琢磨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哪怕带土完全不认可所谓的“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可她终究在思考了。
    多少人还糊里糊涂地随波逐流呢。
    他真诚的，认真的，想要得到她的追随与认可。
    “不。”
    “我的计划，名为月之眼。”
    此时此刻，宇智波带土终于决定向她揭示自己秘密。
    那是个将全世界拖入完美幻梦，自身成为守梦人的孤独计划。
    “这不比你的战争计划更加现实？”
    带土上前一步，按住了少女的肩膀，认真道：“你是世界上我唯一能认可的同道者，也是我唯一的血亲，加入我，千音。”
    “我们会让全人类得到幸福。”
    少女不出所料地露出惊诧表情，然后……
    “所以你觉得佐助不是你的亲人么？”
    “那个鲁莽的小子，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伟大计划。”
    对于千音以外的人，带土都表现出惊人的冷漠。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向任何人讲述这个计划。”
    夺取九只尾兽，意味着要与五大国，也就是整个忍界为敌。
    更别说人柱力被剥离尾兽就会死，谁会乖乖服从？
    而带土也不像是会等所有人柱力自然死去的性格。
    ——对哦。
    “现在的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是四代火影的学生，你知道么？”
    “我知道。”
    “那你还要动手！”
    带土平静道：“这是为了和平的牺牲，如果他是向往世界和平幸福的人，便该像他的父母，有和平的自觉。”
    “？？？”
    千音紧皱眉头：“幸福才不该以其他人的牺牲为前提——如果是那种实在没有办法，而且当事人自愿，很有意义的伟大牺牲，我还能理解。”
    但这种强行掠夺尾兽，注定粗暴蛮横引发世界冲突的行动，哪有什么正义可言？
    “而且一尾人柱力我爱罗是我的朋友，三尾人柱力矢仓是我的契约对象，你都不许动。”
    “不对，其他人你也不许动。”
    千音忽然品出问题在哪了。
    她要发动和平战争，但带土跟她理念不同，根本是在跟她抢饭碗！
    “你不能阻止我。”
    千音紧紧注视着带土，强调道：“否则的话，即使是你我也不会饶恕。”
    带土微微眯起眼睛，压下了那微弱的失望。
    “小孩子才会说这种虚张声势的话。”
    千音立刻发动共沉沦技能：“都是跟你学的。”
    “看来……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
    带土收回目光，冷声道：“我很遗憾。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变得更独立成熟。”
    “别下次了。”千音收拾好东西，“以后你在神威空间，最好睡觉睁只眼闭只眼。”
    “我随时都会潜入进来审视我的竞争对手。”
    “我说过了，带土。”
    “胆敢阻止我的话，即使是你我也不会饶恕。”
    “已经到了六心好感度，居然还不能理解我的想法，真正遗憾的人应该是我。”
    高傲地甩下这句话，千音就地扔下一个梯子，出溜一下消失了。
    而带土永远不会知道，千音在神威空间留下了多少个梯子。
    毕竟制作梯子的原料只需要木材x4
    而千音背包里的木材，都是x999起囤。
    她随时能通过梯子，带着未知人数的同伴潜入神威空间，而带土难以反制。
    澡堂的门，依旧敞开捏。
    只能说，这年头，没有实力就不要出来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