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算不清账,就享受亏钱的乐趣?
想着张海市汇报里的暗示,张从宣霍然起身,下了楼,却没着急前往抚幼所,而是让人取来了最新修订的族谱。
张家的族规,只有十五岁完成放野,才算是成年,获得录入族谱的资格。就此得以被赋纹、激发长寿血脉,真正成为家族一员。
本家纹麒麟,外家是穷奇,以此区分尊卑。
至于从小血脉不足的,本家人这代还能拼一把,试试下一代生出个身怀血脉的,以此继续留在本家。但连续几代都不行的话,若没什么一技之长,又没有什么人脉,要么会被打发到苦寒之地留守,要么取半迁入外家,另半前往外地,为家族开枝散叶。
张从宣翻阅了半上午,之后,比照着族谱,自己手动做了份当下全族人员的年龄结构表。
从小到大,几乎是个等腰三角。
再列出,近百年新录的山海一代人员名额增减,他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近百年来,新生代的整体死亡率高得异常!
事实令人悚然。
这种横跨一代的人员损耗,跟整个家族长期被按着动脉放血有什么区别?
一直等到第二天,张从宣才找了个借口,独自踏入楼下新腾出的档案室,找到了泗州相关的情报和各类派出任务存档——这也是释放几位长老的收获之一。
按照记忆,这地方没什么出奇。
不算很富庶,也不算什么政经要地,张从宣唯一的印象,大概是只有上任族长葬身于此的模糊印象。
没想到,这一看,才叫无语凝噎。
不仅各路人马钟爱此地,就连自己穿越前身为玩家时,居然也没少做相关任务:一次是刺杀当地新任某官员,一次是剿灭流窜匪徒,还有次,是收到急令,去接应某支小队,护送回族。
对比一下其他人,张从宣去的还是最少的。
目光落在其中几页,关于张崇的语焉不详“带队发掘”的任务记录,青年微微眯眸。
……
傍晚时分,张崇从外面回来,下了马,看着队伍卸货到一半,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被人传唤到了家主院中。
浑身风尘仆仆,嘴唇都有些干裂。
没想到看见这么一个辛苦形象,张从宣顿了顿,打断行礼,把自己手边晾了半天没顾上喝的茶水递给他。
“倒也没这么急,先歇口气再说。”
“没事,”张崇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抹了把脸,露齿一笑,“家主,恕我无状,正要回报个好消息……”
将近年关,本来都是些采购收尾的闲事。
但是长老们被放出后,张崇处理已死的前任二长老家余支的时候,竟意外获悉,有一批军火近日要在关外转运的隐秘消息。
别的长枪短炮不算什么,关键是,其中有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是之前朝廷为了战争订购的,但为了等新的无烟火药拖延日久,没等机枪运到,已经战败。
这批军火就是流出的其中一部分。
得到消息,张崇第一时间亲自赶去,周旋几日,总算谈判完毕,把其中大半份额吃到手。带回这样的好消息,也难怪他意气昂扬。
张从宣听完,也是为这份干练暗自咂舌。
作为玩家和穿越者,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也就是占了超前见识的便宜,再加上综合教育带来的高端理论素养,又有身体自带的武力值和身份压制。
要说起实干,他真不一定就比这些当世精英强。
望着面前含笑侃侃的张崇,张从宣心下一时略微动摇:要不要再等等?过了这几天,甚至,过了这个年再说,完全没必要在此时扫兴。
但刚生此念,那些族谱中被划去的名字,抚幼所居高不下的死亡率,如影随形般浮在眼前。
挥之不去。
这一个个逐年消减的名字、数字,其后所代表的,是一个个无人所知悄然逝去的人命!
哪怕抛开现代人的道德感……他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振兴一族,没有人口当然无从说起。
“是不是太无聊了?”察觉青年的隐隐分心,张崇望了眼窗外天色,恍然惊醒,“天都黑了,家主还没用饭吧,我……”
“——不无聊,很精彩。”
张从宣从桌案后走出,随意搭着他肩身,温声挽留:“你这一趟奔波辛苦,不介意的话,就在这吃吧。”
“……是。”张崇本能垂首。
距离太近了,他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直视。但肩上,属于青年手掌里的温热,隔着重重衣衫竟也能缓缓浸染,烫到了内里皮肤。
张崇忽觉喉间干渴,强令自己移开目光,看向了一旁桌上。
随后,他忽然惊觉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细节:桌上只有一个茶碗,像是青年原本自斟自饮,那自己刚刚用的岂不是……
青年的手忽然离开了,张崇陡然惊醒。
这种想法,未免失之轻佻,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懊恼于自己的狂荡,他想要甩脱杂念,却听见一道心底深处传出的细小回音——更轻佻越礼的事,难道不是也已经做过了吗?
张从宣走到门口,吩咐侍从等会再添一份碗筷,一回头,差点没看笑了。
刚刚还好端端的人,居然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用力摇头。
“做什么呢?”
他随口一句,就看对方的脸立马涨红了,张口结舌,一副难为情到无地自容的样子。
“我,属下……”
脸皮这么薄,之前究竟怎么豁得出去的?张从宣无奈,拉他在椅子上坐下,略一沉吟,开口很是委婉。
“别紧张,只是想聊些家常。我记得,你也是从小失亲,对吧?”
“是,”张崇莫名坐得更端正了些,“我家中没有旁人,仰赖大长老抚养成年,常念深恩。”
张从宣闲散倚着桌案,眸光柔和:“我没有旁亲,自小长在抚幼所,这事你知道吧?”
张崇自然知道。
放在以往,他只觉两人境遇相类,因此也多有额外关照;然而此时此刻,再听青年当面平静讲出,心下却是骤然酸楚,柔怜难言,情不自禁前倾相握。
“从、家主不必伤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往后亦如手足相亲。但有所命,属下必然竭力相助!”
语气斩钉截铁,其情真挚。
没想到是这么感性心软的人,张从宣打量着对方微红的眼眶,心下更多几分把握。
“……我自然相信你。”
按捺住对亲密距离的不适,他轻轻挣脱,反握住对方手腕,好声好气:“既然如此,往后私下里,你也不必这么拘谨,直呼旧称就行。”
张崇眼眸乍亮。
张从宣微微一笑,不经意般提起了真正的目标。
“……对了,听说你之前去过几次泗州,有带回什么稀奇罕见的机巧奇珍吗?”
第7章 求家主,赐下……
张崇霎时呆滞。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脸上红润褪去,几近煞白,猛然站起身,脱口而出一声辩解。
“绝没有!”
“没有什么?”张从宣神色不动,挑眉望着他,“没有去过,还是没有成果?”
“我……”
像是想通什么,苦笑间,张崇头颅低垂下去,声气渐沉:“家主放心,截至目前,族长信铃应仍埋在泗州地下遗址,无人觅得。”
信铃?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张从宣愕然一刹,飞快掩饰了惊色。
那个传说中作为族长信物、安魂定神的家传奇怪铃铛,不是说,因为上任族长的死早已遗失……等等,上任族长正是葬身在泗州地下……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可,这跟幼儿大量死亡的关系又在哪?
张崇盯着烛火的影子,等了好几息,才听到青年近乎嘲谑的一声了然轻笑。
“……继续说。”
方才心猿意马的思绪一扫而空,张崇心头重归清明,在脑中稍作整理,缓缓道出。
“家主也知道,前族长当时突遭刺杀,葬身泗州,同殉人员、器物、秘宝众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青铜信铃。没了信铃,就没法进入族长密室,接替传任更是无从谈起,其后百年,家族上下为此争斗不休。”
张从宣懵住。
什么,我祖宗是被刺杀的?族中记录的是失魂症突发而死啊。还有,原来当族长还需要信物?系统怎么从来没说过!
游戏剧情也没……
哦差点忘了,当年他本人是个剧情全跳过党来着。
并不知青年心中所想,张崇谨慎措辞叙述:“……直到近百年前,大长老几人眼看内乱纷纷,形势衰退,联手镇压各方,重修族规纲纪,此后才稍得安稳。”
“但族长缺位,始终人心惶惶,于是上下议定,每逢年节平顺,族中各家自愿推选子弟同去,发掘整理遗址,收敛前辈尸骨……也为寻觅前族长尊体,重归家族……”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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