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臣却怔了一下,道:我们的紫薇尺都是效仿先祖腰间那柄铜尺而来——就是和光尺。和光尺确实是很大的,形如长剑。只是我们用着不方便,后来就都做类似的小尺,时间久了,没人会用那种大尺子了。
郁宁安听到前面,想打断说点什么;听到后面直接两眼一瞪,当场道:没人会用?!那等到时候剖腹取尺,和光尺谁来操控?
“只能说,我勉力一试。”李仙臣叹了口气,“还是先看看,怎么才能洗去和光尺身上的血气吧。”
觋山李氏的族老们带回了一批族中所藏的古本,郁宁安在书堆里翻看半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从藏书阁里出来,发现外面两家的族老已经快吵起来了。这个骂对面百年固步自封,还不是没能传承下多少祖上的好东西;那个指责对面一心只做朝廷鹰犬,真正应当用心去学的全抛在一边。
郁宁安在边上听了一耳朵,也没力气劝架,冷笑两声就走了。
时代浪潮滚滚而下,是退守深山不闻世事就可以抵挡得住的吗?可早点拥抱新时代也不过如此,连如何以天地灵气修炼求长生的法门都完全忘记了,只能锤炼筋骨、以自身气血为笔墨驱动阵法符咒,两家缠斗百年,相互看不起,根本也是一路货色,何必在这里相互攻讦。
一步跨出,不远处就是游廊。李仙臣靠坐在那里,竟然像是在发呆。
“我哥呢。”他也一屁股坐过去,“你没跟他在一起?”
“宁川要疗伤,我不想打扰他。”
李仙臣看了他一眼,“他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他们能讨论得出来吗。”郁宁安嗤笑,“你家老头跟我家老头好像也差不多,都爱说废话。”
李仙臣没有接话。廊下一片安静,两人的目光不觉已同时看向檐外,天际浓云密布,随时会下暴雨的一副形容。
生死之事,近在眼前。都说每临大事须有静气,此时此刻,郁宁安却没有那种平静安宁,心底空空的,有点说不上来的低落。
“宁川苦了半辈子,至少走的时候,我希望能体面一点。”
李仙臣忽然说道。
郁宁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拉:“呸呸呸!说什么呢?怎么就要走了?”
“事已至此,我肯定要做最坏的打算。”李仙臣将袖中尺勾在指间翻转把玩,面无表情的。“最坏也不过是直接取尺,我和宁川是家主,自然要顶在前面。”
“……那也别说这种丧气话!”
李仙臣转开脸,勾起一边唇角,仿佛一个笑容。
“你跟岑微说了要送他离开的事了吗?”
“……”
“他不愿走吧。我说了,尤其是遇到这种事,他不可能尽如你意的。”
“天劫真来,我把他敲晕了也要送他走。”
李仙臣挑眉,心想岑微是那种会任人随意施为的类型吗?不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另起了个话题。
“宁川跟我说了岑微身上那个伤口,这事也怪我。那时我想催你回洛陵,心一急,做事就欠考虑,化灵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不想半路出了岔子,误伤到了他。后来我也查过他和岑家的事,只是线索查深一些就断了。现在想想,地仙的手段果然莫测。”
他提到这件事,郁宁安才想起,当时自己满以为化灵水泼到岑微这个圈外人会没事,却让那枚烙痕就此显形——化灵水针对的是所有术法、符咒,岑微身上一直有郁文柏施加的那道血肉封印,误触化灵水,才有了后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但当时他不得其法,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自己的血肉去加封,而是用阵法稳住了烙痕伤口,不说第二次,至少第一次是有效的。
至于那一次后缘何失效,他跟大哥都推测是他这个阵主离开太远,阵法受限,所以封印才松动。
当年烙下这枚伤痕时,郁文柏没有用阵法来封印,而是果断选择了自伤以血肉加封,说明在他看来阵法无用;事实证明并非全无用处,这似乎不太合理,郁氏的阵法竟能与地仙血肉相媲美了吗?
郁宁安晃晃脑袋,有点想不明白。
他满脑子和光尺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说,要不我们用化灵水洗一下和光尺试试?能洗掉那些杂芜血气吗?”
“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情况可能更糟。”
“唉,都到这份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郁宁安啪地拍了一下美人靠,“我问问我哥去!”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从游廊转出去,小院中花树静谧,层叠的花影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等到郁宁川院中,原来不是错看,有人白衣白发立在那里,见他穿过月洞门,一对重瞳冷冷地朝他望来,正是他小叔郁文柏。
“你,”他忍不住心头一热,“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不是。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
心里凉得也很快。
叔侄俩正说话,郁宁川已经打开房门,见门外是郁文柏,面上亦有几分惊疑。
“小叔,”郁宁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不知寻我何事?”
“收拾一下,你和你妹妹、弟弟,还有你母亲,都跟我走。”
“去哪儿?”
“自然是安全之处。”
“顺九大劫就在眼前,普天之下何处安全?”
“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有岑微这个现成的例子,只要能换八字、改命格,骗过天道也不是什么难事。”
“……”
郁家兄弟两个同时沉默了。
郁文柏见二人不语,只道是认可了他的安排,很自然地上前一步,绕开郁宁川,向房间里去了。
他进了房间,郁宁安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就要追近,被郁宁川在门口一把拦下,慢慢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别这么冲动。
“我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郁宁安就站在门口喊道,“小叔不会不知道我跟岑微的关系吧,说这话什么意思,岑微对你来说只是个信手为之的实验品吗?”
“实验品谈不上,但的确是信手为之。”
郁文柏掀起眼帘瞥看他,“没有我,他那个哥哥早就死了。说起来,他们一家子都应该感谢我。”
“你……”郁宁安气得拳头紧握,“你简直就是……”
“来的时候路过泗山,你们把阴阳灵泉挖开了?”
郁文柏没让他说完,自顾自往下说道。“还在寄希望于井里那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小叔,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井里藏着的,就是先祖曾使用过的法器和光尺了。”
郁宁川娓娓说道,不卑不亢。“想来先祖将宝尺留下,自有他的用意。我愿意相信先祖,会给后辈留下一线生机。”
“那尺子你们用得了吗。”郁文柏讽笑,“被血肉污染那么多年,再有灵气,也要损毁了。还不如直接放弃,跟我走,至少能保住你们一家的性命。”
“我不能走。小叔,不只是我们需要和光尺,觋山李氏同样需要。小叔来时一定也看到了,李氏族人都在向洛陵赶来,既然觋山一脉决意归乡,聚在这泗山之上,想要觅得一丝庇佑,那么这个抛弃两族的决定,我就绝不能下。”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片刻后,郁文柏才道:“你跟你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然后寞寞地看了郁宁安一眼,喃喃道:“就怕你也要重蹈我的覆辙。”
他比这族中的任何人都要更早看清,行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每过一个路口,都只会错过更多挽救的余地。
到最后亡羊尽失,连窃取天道权柄、代行天道法旨的机会都要放弃,还有补牢的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掰着手指算榜单字数,我就说我数学不好迟早要出事吧(。)
下次更新应该是周四!!周四开始日更直到完结~
第89章 冥冥天命
郁文柏现身老宅的事,显然前者没有想瞒的意思,不出半天,李仙臣就找到郁宁川这里来了。
郁宁川也没有隐瞒,将那位神出鬼没的地仙来意道明,李仙臣不免神情一瞬复杂,欲言又止。
他想郁宁川脱开身上这重担,抛下一切、就此离去,可他同样很清楚,真要这么做,那就不是郁宁川了。
“你家小安问我,是不是可以用化灵水来洗去和光尺上的血污。我想这法子也许可行。”
他说完顿了顿。郁宁川看他一眼,仿佛已明了他心中犹豫,定定问道:“你,还是我?”
要洗去血污,意味着得先剖腹取尺。但如果水虺一死,和光尺离体便要去寻下一个宿主,这个结果谁来承受?
他们幼时即相识,彼此都很熟悉,有时话不必说完,便能明白。
“你又想打赌?”李仙臣低声道,握住了郁宁川的手。
“你想吗?”
“……不。跟你赌,我就没赢过,每次输得最惨的就是我。但这一次我输不起。宁川,你让我来吧。”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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