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两个人,谁去都是一样的。那把尺子,也未必就一定凶险,不是吗?”
“那为什么不能是我。”李仙臣手上一阵用力,郁宁川身上有很浓郁的药香,那是草药精怪为他疗伤后留下的味道。“就这么说定了。至少我比你更熟悉怎么操尺。”
郁宁川无言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好。”
他二人在这边三言两语便敲定一桩生死之事,老宅之中,郁氏与李氏的族老们正在宅中层层布阵,眼看天劫将至,时不我待,须得争分夺秒谋得更多生机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那一套九宫十二阵,还要等和光尺到位了才行。
阖族上下的术士们都在忙碌,郁文柏只在天井之下束手看着,一脸漠然。
有人从旁经过,偶尔投来好奇目光,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族中出过的那位地仙长什么模样;郁文柏也不言语,眼神之中空空的,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在想。
郁宁安也在忙着安排布阵的事。跟郁宁静两个人一间间院落地跑,查漏补缺,忙完一圈回来,郁文柏已在天井下席地而坐,白色长发委地,如果不是眼下时机不对,真有姿容出尘之感。
他便默默走过去,有些事他琢磨了很久,既然郁文柏在这里,不如就问出来。
“小叔。”郁宁安亦是盘膝一坐。“你能帮我算个合盘吗。”
命不算己,尤其是八字合盘,他不想为自己看。
“跟谁合?”
“己巳年丙子月壬戌日亥时。”
“……”
郁文柏重瞳一转,这个八字他记得,岑微的。
应该说,是他换给岑微的。
但郁宁安没有明着说,他也就没打算明着问。
合盘结果他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自己这位小侄子,听罢,郁宁安没有表现得很开心,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从排盘上看,两个人还挺合适的,纳音互补,能够彼此扶持,称得上正缘了。
郁宁安确实不怎么开心。他也会看盘,所以听到郁文柏合出来的结果,他马上明白,岑微不仅是他的正缘,还是他命里的贵人。
他的前半生与岑微毫无交集,潞城共事一场,竟成了命中注定般的相遇。
不免又想起报到前那个公园的夜晚,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岑微小鬼缠身,他出手干涉,本以为只是路过、是巧合、是随手为之,难道所有偶然的巧合都是必然吗?
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的冷意爬满他的背脊。如果这就是天道给他的标准答案,他要怎样摹写,才不至于僭越天道的本意?
“……小叔,那个雪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潞城?”
郁宁安哑声道。
“忘了。直觉吧。”
“那又为什么会遇到岑家夫妻两个?”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郁文柏皱眉,“直觉。”
“直觉……”
郁宁安咀嚼着这两个字,深呼吸,长出一口气。
“所谓直觉,会不会,是天道的指引?”
“我若是你,就不会再想下去。”郁文柏冷冷道,“身为术士,要欺天瞒天,更要不问不疑。”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所以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郁文柏阖上眼,静气凝神。“好了,做你的事去,不要再来烦我了。”
……
藏书阁里,岑微正在看书。
觋山李氏归宗,带回了一批古籍古本,只不过郁宁安忙着布阵和打理族中事务,已经顾不上看了,岑微便主动提出帮他去找线索。
满室长明灯俱亮,空气里飘着古旧尘灰的味道。偌大书室之中,他一个人四处翻看着,倒也清静。
之前那本杂谈笔记他看完了,没记录什么特别的。但他对那柄和光尺还是好奇,就在书柜之间一本本地翻过去,专门去找有没有关于那柄尺子的记录。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他找到一卷古本。书页一翻,正是在说那柄和光尺的缘来所在。
大约一千年前,一位除妖师家的小公子自洛陵泗山而来,在外云游,所到之处,妖魔为之胆丧,无不退避。
这日行到某地某城,听闻城中一户人家家中竟生妖邪,遂叩门邀见,表明拜访之意。
房门一开,妖气四溢。为小公子介绍的是这户人家中的父亲,说他的孩子本来好好的,去城外玩耍回来后便长睡不醒。小公子四处看了一圈,一步踏进卧房,床榻之上,果然昏沉睡着一名少年。
犬子近来颠倒无状,夜里时有疯癫之语,昼里只有昏睡,怎生唤都不醒。寻来医师相看,说是再睡下去恐有性命之虞,我们实也是没有法子了……若小公子肯为犬子施救,我与内子必有重谢。
蛇妖邪淫,扰人清静,当惩;致人于死地,当斩。小公子拱手说道。二位放心,在下既见不平,须得出手,以救此危困。
当夜,小公子以红线缠结数枚铜钱,列于床榻之下;子时一过,榻上果生异变,有蛇躯细长,自少年颈间交缠而过,尔后将那具昏沉躯壳整个带起,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那长蛇为所欲为。
红线倏然轻振。铜钱飞出,锐如剑刃,将那长蛇自七寸处钉住,缓缓下滑,寸寸剖开。
满床腥浓。
万千朵血花铺陈间,少年睁开眼,正见了小公子收拢红线与铜钱,长身玉立,于榻边轻声问道:可有不适?
少年唇齿微张,七窍里淌出血痕,说不出话来。小公子便伸出手,当着少年的面,从蛇腹中剖出一枚蛇胆,哄着他吞服下去。不出片刻,七窍不再流血,耳清目明,能清晰辨出眼前形容了。
去寻令尊令堂罢。小公子微微一笑。你昏睡这几日,他们都很挂念你。
少年跳下床榻,门外,与父母抱作一团,阖家安平,不觉大哭一场。
次日,小公子行将辞别,那位父亲却道:小公子不若再留几日,你为我家犬子驱除邪异,我可为小公子打造一把趁手兵刃。
原来是一户匠人,以铸剑为生。
小公子当下并不以为意,他在外行游日久,见过的神兵利器不知凡几,寻常凡兵可入不了他眼。
铸剑师听完大笑:公子休看我家如今门庭落魄,先前却是宫中御用的铸造师,祖传的铸剑手艺,待我为你打制一柄神兵,你便知晓好坏了!
他便想了想,道:那么依你所见,我需要一柄什么样的神兵?
依我所见,公子需要一柄剑。我听闻旁的除妖师,都是身佩宝剑在侧的。不过看公子年纪小,剑乃凶兵,不若就为公子铸一柄无锋剑,两面皆不开刃,没有戾气、中正平和,以此剑赠予公子,当作除妖的酬谢,如何?
既是两面无锋,干脆为我打造一柄铜尺好了。玄门中亦有以戒尺为器的,尺端有度、却无刃,更合我心意。
好!铸剑师朗笑。便依照小公子所言,打一柄尺子!
而后三日,铸剑师尽全力铸一宝尺,尺长三尺二寸,淬火那日以血回火,宝尺饮血即成,竟有万丈毫光,自尺身放出。
如此锋芒毕露,倒非我本意了。小公子道。横置尺端,以指尖轻擦尺身,吐息之间,光芒尽敛。
比起在玄门中避世清修,我更愿长留于这尘世间,和光同尘,为世人纾危济困。这尺子,便唤作和光尺罢。
小公子要去何处?
夔州府。
我愿送君一程!
此去山长水远,得此宝尺护身,不必相送。
语毕,小公子抱尺入怀,向铸剑师拱手行礼,飘然远去。
——这便是夔郡李家的第一任家主李秋凉,自洛陵泗山而来、至夔州府落地生根,身佩和光尺,成一地望族的缘起。
自此之后,李家以此宝尺传家,一套尺法配合天平四方咒、九宫十二阵,左手咒、右手阵,降妖除魔无往不利。
岑微却将记载着这段旧缘的书页反复看了半天,心中惊疑,如水流泻。
故事里的那一位铸剑师亲手铸此宝尺,自然也有名姓。
巧得很。姓岑。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jpg
第90章 一约既订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当然,它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一切都已经注定,会显得所有的努力都没有意义。仿佛脚下步伐与行进方向都被规划在既定的道路上,无需思考,只要被那股力所推动,就一定会到达确切的终点。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岑微放下那卷古本,手中沾满尘灰,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去摸颈间旧伤。
自从来到这座洛陵老宅,就算有咒术和阵法压制,那处旧伤还是会微微发烫,像在与某处或者某物呼应似的。只是这些天郁宁安忙着做这做那,他就一直没来得及说。
之前总觉得自己与这个古老封闭的家族,缘分不止于此。等到这预感将要成真,心里却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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